普通孩子

莉娜抓住她的胳膊。

但老乔恩看见了她。

他嘶哑地喊。

艾拉甩开莉娜的手，却没去拉玛莎。她冲进屋里，浓烟立刻呛得她睁不开眼。热，太热了——但奇怪的是，她感到体内的某种东西在与这热度共鸣，左眼下的胎记开始发烫。

墙角有一床被漏雨浸湿的旧棉被。她抓住湿棉被的一角，沉得几乎拖不动。

门外有人尖叫。

艾拉没理会。她用尽力气将湿棉被甩向最大的火堆。嗤啦——白汽蒸腾，火势小了些，但周围的杂物仍在燃烧。火星溅到她手背上，灼痛让她咬紧牙关。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命令。

她伸出右手，不是去扑火，而是张开手掌，对着火焰最猛烈的方向——

老乔恩在门口吼。

但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焰——那些刚刚还在肆虐的橙红色火舌——突然收缩、颤抖，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没有风，没有水，火就这么……熄灭了。不是慢慢变小，而是瞬间消失，只剩一地焦黑的残骸和袅袅青烟。

屋里屋外一片死寂。

艾拉缓缓收回手。掌心没有任何异常，但那阵灼热感正沿着手臂蔓延，与左眼下的胎记连成一线，像一条苏醒的火脉。

一个围观的女人结结巴巴地说。

莉娜婶婶立刻大声打断，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有人看向艾拉的眼神已经变了——好奇，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老乔恩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烫伤的手颤抖着。他看着艾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

艾拉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转身离开人群，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艾拉走回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背靠着粗糙的木墙。她举起右手，在昏暗光线下翻来覆去地看。掌心纹路普通，没有任何异常。

但刚才那种感觉……那种从体内深处涌出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热力……

镜中的少女面色苍白，只有左眼下那个胎记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皮肤下埋着一粒烧红的炭。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很轻。

是莉娜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莉娜探进头，脸上是复杂的表情——担忧、困惑，还有一丝艾拉看不懂的东西。

莉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没说完，但艾拉懂——虽然再好的衣服，在贵族和法师们眼中也是破烂。

等莉娜离开，艾拉从床底拖出那个破布包。里面是她“最好”的衣服：洗得发白但补丁最少的粗布衣裤，一双鞋底磨薄但用废皮革仔细补过的鞋子。

换衣服时，她听见窗外传来孩子们奔跑嬉笑的声音——他们也要去参加觉醒仪式，带着贫民窟孩子特有的、混杂着希望与麻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