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训练场,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尘土混合的味道。金站在训练区中央,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金属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他喘着粗气,矢量箭头在身周悬浮,光芒有些闪烁不定。
“集中。”格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稳,冷静,像一盆冷水浇在金的躁动上。
“我在集中...”金咬牙,试图重新稳定元力输出,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控制力不断下滑。从中午开始,他们已经训练了三个小时,格瑞设计的训练方案一如既往地严苛,几乎榨干了他的每一分体力。
“你的防守圈出现了十七次破绽,其中九次是致命的。”格瑞收起烈斩,走到场边拿起水袋,但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递给金,“如果这是实战,你已经死了九次。”
金接过水袋猛灌几口,水流过干渴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他用手臂擦去脸上的汗,不服气地说:“可是格瑞你的攻击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格瑞自己也喝了口水,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金,“在凹凸大赛,没有‘来不及’,只有‘做不到’。做不到,就是死。”
这话很残酷,但金知道格瑞说的是事实。昨晚在旧城区,如果不是格瑞及时赶到,如果不是紫堂触发了水晶的自毁程序,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个大赛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
“再来!”金将水袋扔到场边,重新摆出战斗姿态。
但格瑞摇了摇头:“休息。你的元力输出已经不稳定,强行训练只会受伤。”
“可是...”
“没有可是。”格瑞的语气不容置疑,“坐下。”
金还想争辩,但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格瑞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他的手臂,动作快得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看,”格瑞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的身体到极限了。逞强没有意义。”
金被格瑞半扶半抱地带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训练服湿透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累得连抬手脱掉外套的力气都没有。格瑞从他装备包里取出毛巾,递给他,然后坐在他身边,开始检查自己的烈斩。
金用毛巾胡乱擦着脸,看着格瑞专注的侧脸。即使在休息,格瑞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他的手指拂过烈斩的刀身,检查着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连接点,那种专注,仿佛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格瑞,”金突然问,“你的元力控制为什么这么稳定?我从来没见你失控过。”
格瑞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练习,和控制。”
“控制什么?”
“情绪。”格瑞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愤怒,恐惧,急躁,这些都会影响判断。战斗中,一次错误的判断可能就是致命的。”
金若有所思。确实,格瑞永远那么冷静,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刻,他的表情也很少变化。金曾经以为这是天性,但现在想来,这恐怕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能力。
“可是格瑞,”金说,“你也会生气吧?会害怕吧?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吧?”
格瑞没有立刻回答。他收起烈斩,看向训练场另一端,那里有几个参赛者正在对练,元力碰撞的光芒在空气中炸开,像短暂的烟花。
“会。”良久,格瑞说,声音很低,“但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转移。”格瑞转过头,看着金,“把情绪转化为力量,而不是被情绪控制。愤怒,就让它成为挥刀的动力。恐惧,就让它成为警惕的源泉。急躁...就让它推动你更快地思考,更快地行动。”
金眨眨眼,试图理解这些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肯定很难。如果能轻易做到,格瑞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格瑞了。
“而且,”格瑞继续说,目光重新落在金身上,“有必须保护的人,就会变得更强,也会更谨慎。”
金的心里一暖。他知道格瑞说的是谁。
“那格瑞,”他凑近一些,好奇地问,“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格瑞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很轻微,但金看到了——格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唇抿紧,那是他紧张或不安时的习惯动作。
“很多。”格瑞最终说,避开了金的目光。
“比如?”
“...”格瑞沉默了。训练场另一端的战斗声,远处飞船的引擎声,还有金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金以为格瑞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换个话题,格瑞却突然开口:
“失去。”
两个字,很轻,但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气里。
金愣住了。
“失去重要的人,失去目标,失去...存在的意义。”格瑞说,声音依然平静,但金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暗流,“在这个大赛里,死亡很常见。今天还在说话的人,明天可能就从排行榜上消失了。我见过太多。”
金想起格瑞的排名——第二,仅次于嘉德罗斯。要达到这个位置,格瑞经历过多少战斗,见证过多少死亡?金不敢想象。他自己虽然也经历了几次危险,但和格瑞相比,可能只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格瑞看向金,紫罗兰色的眼睛深得像夜空,“你必须变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你,强到能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这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唯一方法。”
金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强到可以保护格瑞,保护大家!”
格瑞的唇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但金捕捉到了。每次他这样说的时候,格瑞都会露出这种表情——不是不相信,而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金说不清,但他喜欢看到格瑞这样的表情。
“说起来,”金想起昨晚的事,“紫堂和凯莉帮了大忙,我们是不是该谢谢他们?”
“凯莉要报酬。”格瑞说,从装备包里拿出终端,调出一条信息给金看。
信息是凯莉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和一张图片。图片是一家甜品店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致的蛋糕和糖果。文字是:“救命之恩,就用这个来还吧~今天下午四点,不见不散哦~顺便叫上紫堂小朋友~”
金笑了:“果然是凯莉的风格。那我们去吗?”
“已经答应了。”格瑞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去洗澡换衣服,身上都是汗。”
“好!”
回宿舍的路上,金明显感觉到周围参赛者看他们的目光有些不同。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还有...敌意。昨晚的事虽然没有公开,但显然已经在一些圈子里传开了。能在雷狮海盗团的地盘闹出那么大动静,还能全身而退,这本身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格瑞,”金低声说,“好多人看我们。”
“正常。”格瑞目不斜视,“不用在意。”
“可是...”
“在凹凸大赛,实力就是一切。”格瑞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金耳中,“他们看你,是因为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是好事。”
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在登格鲁星时也是这样,当你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人们就会用不同的眼光看你。只是那时是尊敬,现在是...复杂得多。
回到宿舍,金先洗澡。温热的水冲走了一身的疲惫和汗水,让他精神了不少。他哼着歌,想起格瑞今早的话,想起那个关于“永远”的誓言,心里像有只小鸟在歌唱。
洗完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格瑞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夕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也给格瑞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格瑞,我洗好了,你去吧。”金说。
格瑞点点头,走进浴室。金擦干头发,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一件浅蓝色的外套。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镜子里的少年眼睛明亮,笑容灿烂,脸颊上昨晚的擦伤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还不错。”金对自己说,然后转身去整理装备包。虽然只是去甜品店,但他习惯性地检查了矢量滑板和应急用品。格瑞说过,在大赛中,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格瑞很快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的长袖上衣和同色的长裤,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银色的头发还有些湿,软软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走吧。”格瑞说,拿起装备包。
“等等,”金叫住他,从自己的装备包里翻出一顶帽子,“格瑞,你的头发还没干,外面风大,戴上这个吧。”
那是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很普通,但金记得格瑞有一次戴过,很适合他。格瑞看着帽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接过,戴在头上。帽檐压低了,遮住了他一部分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怎么样?”金期待地问。
“可以。”格瑞简短地说,但金注意到,他的耳尖又有点红。
两人离开宿舍,向商业区的甜品店走去。傍晚的凹凸大厅比白天更热闹,结束了一天任务的参赛者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有的在讨论今天的收获,有的在计划明天的任务,有的...在争吵,甚至动手。
在经过一个街角时,金看到几个参赛者围着一个看起来是新人的少年,语气不善。少年的积分手环被抢走,正苦苦哀求。
“求求你们,还给我...那是我攒了一个月的积分...”
“一个月才这么点?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就是,这种实力也来参加凹凸大赛,不如早点退赛,省得丢了小命。”
金皱起眉,脚步慢了下来。格瑞也看到了,但他没有停,只是说:“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
“大赛规则允许掠夺积分。”格瑞说,声音冷静到近乎冷漠,“这是生存的一部分。你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一世。每个人都要学会靠自己活下去。”
金知道格瑞说得对。在他刚来大赛时,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是格瑞教他如何反击,如何保护自己。但看着那个少年绝望的眼神,金还是无法就这样走过去。
“至少...”金说,看向格瑞,“教他一次?就像你当初教我那样?”
格瑞看着金,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三十秒。”
“诶?”
“三十秒解决,然后离开。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惹麻烦。明白?”
“明白!”金的眼睛亮了,他从装备包里翻出一个面具——是凯莉之前给的,说“做坏事的时候用”,他一直觉得用不上,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金戴上面具,压低帽檐,然后对格瑞说:“格瑞,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小心。”格瑞说,手已经按在了烈斩的刀柄上。
金点点头,然后转身向那几个参赛者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但没有跑,矢量滑板在脚下悬浮,但离地面很近,几乎不发出声音。
“喂,你们几个。”金走近,故意压低了声音,“欺负新人,很有成就感吗?”
那几个参赛者转身,看到是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怎么,想当英雄?”
“面具挺酷,可惜马上就不酷了。”
“一起收拾了,积分应该不少。”
金没有废话。在第一个参赛者冲上来的瞬间,他动了。不是攻击,而是闪避。矢量滑板带着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躲过攻击,同时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侧面。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两人见状,同时发动攻击。一个用拳,拳头上凝聚着土黄色的元力;一个用爪,指尖闪着寒光。金的矢量箭头在身后展开,但不是攻击,而是防御。三支箭头快速旋转,形成一道光幕,挡住了两人的攻击。
“元力技能?有点意思。”用拳的参赛者眯起眼睛,“但不够!”
他加重了力道,土黄色的元力暴涨,试图强行突破金的防御。但就在这时,金突然撤掉了防御。那人的拳头失去阻挡,向前冲去,但因为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金抓住机会,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最后一个用爪的参赛者脸色一变,转身想跑。但金已经先一步拦在他面前,矢量箭头指着他的咽喉。
“积分手环,还给他。”金说,声音依然压得很低。
那人咬牙,但看到金身后悬浮的、散发着危险光芒的箭头,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扔出手环。金接住,然后侧身让开道路:“滚。”
那人扶起两个同伴,狼狈地逃走了。金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到那个还坐在地上的新人面前,将手环递给他。
“给。”
“谢、谢谢你...”少年接过手环,眼眶红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金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五秒了,“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大赛里,软弱就会被人欺负。要么变强,要么...找到能保护你的人。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少年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变强的!”
“嗯,加油。”金拍拍他的肩,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他回到街角,格瑞还等在那里,靠着墙,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但金知道,格瑞一直在看着他。
“二十八秒。”格瑞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嘿嘿,没超时。”金摘下面具,塞回装备包,“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他们继续向甜品店走去。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人造天幕切换成夜晚模式,星辰一颗颗亮起。街灯也陆续亮起,在金属路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格瑞,”金走了一段,突然说,“我是不是很冲动?”
“是。”格瑞回答,毫不留情。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做。”金说,看向格瑞,“如果当时有人帮我,我可能早就退赛了。是你救了我,教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别人,哪怕只是一点点。”
格瑞沉默地走着,帽檐下的表情看不清楚。良久,他才说:“但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帮。有些人,你帮了他,他反而会怨恨你,或者依赖你。在这个大赛,善良有时是弱点。”
“我知道。”金点头,“但我还是想相信,大多数人...是值得的。就像我相信格瑞,相信凯莉,相信紫堂,相信安莉洁。如果连相信都不敢,那赢得大赛又有什么意义呢?”
格瑞停下了脚步。金也跟着停下,转头看他。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帽檐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深邃得像夜空,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但最终归于平静。
“你总是这样。”格瑞说,声音很轻,几乎被街上的喧嚣淹没。
“什么样?”
“天真,固执,不切实际。”格瑞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种金无法理解的温柔,“但...这就是你。”
金笑了,那笑容在街灯下格外灿烂:“那格瑞喜欢这样的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太突然。格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走,脚步很快,几乎像在逃离。
“格瑞?”金追上去,“你还没回答呢!”
“到了。”格瑞在一家店门口停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金抬头,看到甜品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着温暖的光。橱窗里,各色甜品精致诱人,散发着甜香。透过玻璃,能看到凯莉和紫堂已经坐在里面,凯莉正朝他们招手。
“走吧。”格瑞推开门,走了进去。
金跟进去,心里还在想刚才的问题。格瑞没有回答,但金觉得,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如果格瑞真的不喜欢,一定会直接说“不”。
店里很温暖,空气里弥漫着糖、奶油和咖啡的香气。客人不多,大多是参赛者,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凯莉和紫堂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了几份甜品。
“你们迟到了三分钟!”凯莉指着终端上的时间,但脸上是笑容,“不过看在小金毛今天这么英勇的份上,原谅你们啦~我看了监控录像哦,帅呆了!”
“凯莉你看到了?”金惊讶,在格瑞对面坐下。
“当然,商业区的监控系统对我来说就像自家后院~”凯莉得意地说,然后推过来一份菜单,“来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不对,是格瑞请客,对吧?”
她看向格瑞,眼睛弯成月牙。格瑞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太好了!”凯莉欢呼,然后对金和紫堂说,“听到了吗?随便点,不用客气!把最贵的都点上!”
紫堂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格瑞可是大赛第二,积分多着呢!”凯莉已经招手叫来服务员,开始点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来两份。饮料要这个特调星空苏打,四杯。啊,还有这个限定款蛋糕,只剩最后一个了?那也要!”
金看着凯莉点单的架势,有点担心地看向格瑞。但格瑞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似乎对凯莉的“挥霍”毫不在意。
点完单,凯莉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然后看向金:“说说吧,昨晚后来怎么样了?我听说雷狮和佩利今天早上才从风暴峡谷回来,看到那个大坑的时候,雷狮的脸都黑了~”
金大致说了说昨晚分开后的情况,包括格瑞救他,黑洞的形成,以及最后雷狮海盗团的离开。紫堂也补充了一些细节,关于他如何发现水晶的控制系统,如何触发自毁程序。
“干得不错嘛,紫堂小朋友~”凯莉赞许地说,“不过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差点把我们都炸飞了。”
“对不起...”紫堂低下头。
“哎呀,开玩笑的啦~”凯莉拍拍他的肩,“要不是你,让帕洛斯那家伙激活了水晶,后果才真的不堪设想。说起来,帕洛斯拿走水晶的事,你们觉得雷狮知道吗?”
这个问题让气氛沉默了一瞬。
“应该不知道。”格瑞开口,声音平静,“以雷狮的性格,如果知道帕洛斯在做这种危险的实验,不会放任。而且卡米尔的态度也很明确,他反对这个计划。”
“所以是帕洛斯擅自行动?”金问。
“可能,但不一定。”凯莉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饮料,里面的蓝色液体和闪粉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星空,“帕洛斯那个人,心思深得很。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这次偷水晶,可能不只是为了研究空间技术,可能...有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紫堂问。
“谁知道呢~”凯莉耸耸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经过昨晚的事,雷狮海盗团内部肯定会有变化。帕洛斯的擅自行动,卡米尔的反对,雷狮的态度...这些都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甜品陆续上桌。精致的蛋糕,松软的松饼,香气扑鼻的华夫饼,还有四杯闪烁着星光的饮料。凯莉欢呼一声,开始大快朵颐。金也饿了,训练了一下午,刚才又“活动”了一下,现在看到这么多美食,立刻加入战斗。
只有格瑞,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金注意到,格瑞把他那份草莓蛋糕上的草莓,都挑到了自己的盘子里——金最喜欢吃草莓。
“格瑞,你不吃草莓吗?”金问。
“太甜。”格瑞简短地说,然后继续吃蛋糕胚。
金看着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草莓,心里暖暖的。他叉起一颗,递到格瑞嘴边:“尝一个嘛,真的很好吃!”
格瑞看着嘴边的草莓,又看看金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张口,吃下了那颗草莓。他的动作很轻,嘴唇几乎没有碰到叉子。
“怎么样?”金期待地问。
“...还行。”格瑞说,但金看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凯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吃自己的甜品。紫堂则埋头苦吃,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吃到一半,凯莉突然说:“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大赛方要举办一个团队竞技活动,好像是叫什么‘元力挑战赛’,四人组队,奖励很丰厚。”
“元力挑战赛?”金眼睛一亮,“是什么?”
“具体规则还没公布,但据说不是单纯的战斗,而是各种考验团队配合的项目。”凯莉说,眼睛转了转,“怎么样,要不要组队?我们四个,正好。”
金看向格瑞,用眼神询问。格瑞喝了口饮料,然后说:“可以。”
“那我也参加!”紫堂说,虽然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好,那就这么定了!”凯莉拍手,“等规则公布了,我们再商量战术。不过在那之前...”她看向金和格瑞,笑容狡黠,“你们俩,是不是该好好‘培养一下默契’?昨晚的配合虽然不错,但还不够哦~”
金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只是你,”凯莉看向格瑞,“格瑞,你也要学着相信金。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扛下所有,有时候,把背后交给同伴,也是一种勇气。”
格瑞没有回应,但金看到,他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些。
甜品时间在轻松的气氛中继续。凯莉说着各种大赛里的八卦,紫堂偶尔补充一些技术性的分析,金听得津津有味,格瑞虽然话不多,但也在听。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灯一盏盏亮起,将商业区装点得如同白昼。
吃完甜品,凯莉又点了一份外带,说是“夜宵”。四人结账离开,格瑞付账时,金偷偷看了一眼金额,倒吸一口冷气——够他做一个月的普通任务了。
“格瑞,积分...”
“够用。”格瑞简短地说,收起终端。
走出店门,夜风有些凉。凯莉伸了个懒腰:“啊~吃饱了,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见咯,各位~”
“明天见。”紫堂说,也准备离开。
“等等,”金叫住他们,“谢谢你们,昨晚,还有今天。”
“谢什么,我们是同伴嘛~”凯莉摆摆手,然后凑近金,压低声音,“不过小金毛,你真的要谢谢的话,就看好你家格瑞。那家伙,有时候太拼命了。你得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金愣了愣,然后认真点头:“我会的。”
“乖~”凯莉揉揉他的头发,然后跳上星月刃,挥手告别,“走啦!”
紫堂也挥手离开。街角只剩下金和格瑞。夜风吹过,扬起格的衣角和金的发丝。远处,凹凸大厅的中心塔楼在夜色中耸立,塔顶的光芒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回去吧。”格瑞说。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街上的行人少了,夜风更凉了。金打了个寒颤,格瑞很自然地走在了上风向,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格瑞,”金突然说,“凯莉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做傻事?”
“没什么。”格瑞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她喜欢夸张。”
“是吗...”金不太相信,但没再追问。
回到宿舍,金先去洗漱。等他洗完出来,格瑞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夜色。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格瑞,你不睡吗?”金擦着头发问。
“一会儿。”格瑞说,没有回头。
金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凹凸大厅,依然有许多地方亮着灯,那是还在训练、还在工作、还在为愿望而奋斗的人们。在这个永不真正沉睡的地方,每个人都在拼命向前,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格瑞,”金轻声说,“我们会赢的,对吧?”
“嗯。”
“然后一起回家,开一家店。”
“嗯。”
“永远在一起。”
“...”
格瑞没有回应。但金感觉到,格瑞的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只是一个指尖的触碰,很快就离开了,但那个温度,留在了金的皮肤上,也留在了他心里。
“睡吧。”格瑞说,站起身,“明天还要训练。”
“好。”金点头,走向自己的床。躺下时,他看向窗边,格瑞还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像一座沉默的山。
金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梦里,有阳光,有麦田,有一家小小的店,有姐姐的笑容,有格瑞安静的侧脸。一切都是温暖的,明亮的,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而窗边,格瑞站了很久,直到确认金完全睡着,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才转身,走到金的床边,为他拉好被子。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回到窗边,继续看着夜色。紫罗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沉默的星辰。
夜还很长,但至少在这个夜晚,他们是安全的,温暖的,在一起的。
这就够了。对格瑞来说,这就足够他继续战斗,继续守护,继续向前。
因为金在。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