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醒来时，房间里充满了明亮的晨光。他眨了眨眼，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旧城区的潜入，与卡米尔和帕洛斯的战斗，失控的水晶，吞噬一切的黑洞，还有...格瑞在最后时刻紧紧抓住他的手。

“格瑞...”金坐起身，发现格瑞不在房间里。但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还有食物的香气飘来。

金赤脚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格瑞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银色的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那个总是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醒了？”格瑞没有回头，但显然知道金在那里。

“嗯。”金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好香，你在做什么？”

“煎蛋。”格瑞简短地回答，用锅铲轻轻翻动平底锅里的食物。不只是煎蛋，还有培根、蘑菇，甚至还有两片面包在旁边的烤面包机里。

金看着格瑞有条不紊的动作，看着他小心地将煎蛋盛到盘子里，摆上培根和蘑菇，然后从烤面包机里取出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流畅，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格瑞，”金突然说，“你的手没事了吗？”

昨晚他为格瑞包扎了伤口，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伤口很深，血流了不少。

“没事了。”格瑞将早餐端到餐桌上，两盘，分量相同，但金的那盘煎蛋是心形的——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格瑞，你还会做这种形状的煎蛋？”

格瑞的耳尖微微发红，但他表情不变：“煎锅自带的模具。”

“是哦。”金坐下，拿起叉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格瑞，“格瑞，谢谢你。”

格瑞抬头看他。

“不只是为早餐，”金认真地说，“为昨晚，为一直以来。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没有放手。”

格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吃吧，要凉了。”

金笑起来，不再多说，开始享用早餐。煎蛋的火候完美，培根香脆，面包外酥内软。每一口都美味得让金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叹息。

“格瑞做的饭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金由衷地说。

“夸张。”格瑞说，但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唇角有一丝极轻微的弧度。

吃完早餐，金主动收拾餐具。格瑞没有阻止，只是坐在餐桌旁，打开终端查看今日的赛事通知。金一边洗碗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阳光。

“格瑞，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金擦干手，问道。

“大赛方发布了通告。”格瑞将终端的屏幕转向金，“关于昨晚旧城区‘不明能量爆炸事件’的调查结果。”

金凑过去看。通告很官方，大意是：经调查，旧城区发生的能量爆炸系某参赛者（未具名）进行违规实验导致，该参赛者已被取消资格。大赛方已对现场进行清理，确保无安全隐患。同时重申，禁止任何形式的危险实验，违者严惩。

“他们没提雷狮海盗团。”金说。

“没有证据。”格瑞关掉终端，“但大赛方肯定知道是谁。这份通告，是在警告。”

“警告？”

“警告所有参赛者，不要越线。”格瑞站起身，走到窗边，“大赛的规则虽然残酷，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秩序。如果有人试图打破这种秩序，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雷狮这次，被盯上了。”

金若有所思：“那是不是说，他们暂时不会有大动作了？”

“短期内应该会收敛。”格瑞说，“但不会放弃。雷狮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

金走到格瑞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凹凸大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参赛者们像蚂蚁一样在复杂的建筑间移动，开始新一天的任务、训练、战斗。远处，风暴峡谷的方向依然能看到隐约的能量闪光，雷狮和佩利应该还在那里。

“格瑞，”金突然想到什么，“紫堂和凯莉没事吧？昨晚他们帮了大忙，特别是紫堂，要不是他触发了水晶的自毁程序，后果可能更严重。”

“凯莉早上发来消息，他们没事。”格瑞说，“紫堂有些脱力，但休息一天就好。凯莉...在抱怨没睡够。”

金笑起来，这很凯莉。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训练吗？”

“你需要休息。”格瑞看向金，“昨晚消耗很大，强行训练效果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格瑞的语气不容置疑，“下午可以做一些恢复性训练，但上午休息。”

金还想争辩，但看到格瑞的眼神，知道没有商量余地，只好妥协：“好吧...那上午做什么？”

“随你。”格瑞说，走向自己的床铺，拿起一本书——金之前见过那本书，是一本关于元力理论的高级著作，内容深奥得让金看一眼就头晕。

金看着格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开书，阳光落在他银色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上。这个画面很安静，很美，让金突然不想做任何事，只想就这样看着。

他走到格瑞对面的沙发坐下，也拿起自己的终端，但没打开，只是看着格瑞。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大赛喧嚣。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格瑞的肩头移到膝上，再到地面。

金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昨晚的疲惫终于袭来，让他昏昏欲睡。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

就在他即将睡着时，格瑞的声音突然响起：“金。”

“嗯？”金迷迷糊糊地应道。

“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金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到格瑞已经放下了书，正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的愿望？”金坐直身体，认真思考，“当然是实现大赛的愿望，改变登格鲁星的命运，让姐姐和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这不是早就说过的吗？”

“除此之外呢？”格瑞问，“对你自己，有什么愿望？”

金愣住了。对“自己”的愿望？他好像从来没想过。从记事起，他的目标就很明确：变强，保护重要的人，改变家乡的命运。至于他自己想要什么...他没考虑过。

“我...不知道。”金诚实地说，然后反问，“那格瑞呢？格瑞的愿望是什么？”

格瑞沉默了很久，久到金以为他不会回答。但最终，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的愿望，”格瑞说，目光落在金身上，“是守护你的愿望。”

金的心脏猛地一跳。

“守护...我的愿望？”

“嗯。”格瑞点头，“你想改变登格鲁星，我就帮你。你想保护重要的人，我就站在你身边。你想赢得大赛，我就为你扫清障碍。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金的心上。

“可是...”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格瑞自己呢？格瑞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有。”格瑞说，他站起身，走到金面前，蹲下，与坐在沙发上的金平视，“我想要你平安，想要你快乐，想要你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想要你实现所有你想实现的事。”

他伸出手，很轻地，用指尖碰了碰金脸颊上昨晚留下的擦伤，那个动作温柔得让金几乎要落泪。

“这就是我想要的。”格瑞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

金的眼眶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格瑞，看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保留，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笨蛋格瑞...”金最终只能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哽咽。

格瑞没有反驳，只是很轻地弯了弯唇角。那个笑容很淡，但在金眼中，比阳光还要耀眼。

“所以，”格瑞继续说，站起身，重新恢复平时的冷静，“你要好好休息，好好训练，好好实现你的愿望。因为那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明白吗？”

金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他胡乱地擦着脸，但眼泪越擦越多。格瑞没有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张纸巾，然后转身回到窗边的椅子上，重新拿起书。

但金知道，格瑞的注意力并不在书上。因为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那本书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金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平静下来。阳光温暖地包裹着他，昨晚的惊险，今晨的感动，都化作一种深沉的平静，沉在心底。他看着格瑞的背影，那个总是挺拔，总是冷静，总是默默守护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要变强，强到不需要格瑞总是挡在他身前。他要实现愿望，不只是为了登格鲁星，也为了格瑞，为了这个将他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的人。

“格瑞。”金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格瑞没有回头，但金知道他在听。

“我会赢的。”金说，一字一句，“我会赢得大赛，实现愿望，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开一家店，像昨天说的那样。你做收银员，我做厨师，姐姐当店长。我们每天一起开店，一起关店，晚上一起看星星。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这个词太重，太美好，几乎像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但金说出来了，用他所有的真诚和坚定。

格瑞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很慢地，他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金第一次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某种近乎脆弱的东西——惊讶，动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金...”格瑞开口，声音低哑。

“我说到做到。”金站起来，走到格瑞面前，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所以格瑞，你要一直看着我，看着我实现这一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愿望，两个人的未来，对吗？”

格瑞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金的手。那个动作很轻，但金的指尖能感觉到格瑞掌心的温度，和那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对。”格瑞说，一个字，但重如千钧。

金笑起来，那笑容带着泪光，但灿烂得照亮了整个房间。他反握住格瑞的手，用力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刚刚开始。凹凸大赛依然残酷，前路依然充满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两个少年握着手，许下了一个关于“永远”的誓言。

也许这个誓言太过天真，也许前路太过艰难。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晨光温暖的上午，他们相信，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因为对金来说，格瑞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光，他的方向，他的归处。

而对格瑞来说，金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开始，也是他的结束，是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唯一的愿望。

阳光在房间里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时间悄悄流逝，但他们的手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直到许久之后，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格瑞，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雷狮海盗团啊！”金说，“我们昨晚算是和他们正式结仇了吧？他们会不会报复？”

“会。”格瑞冷静地说，“但不用担心。有我在。”

“也是。”金笑起来，握紧格瑞的手，“有格瑞在，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天空，蔚蓝如洗。几片白云缓缓飘过，像柔软的棉花糖。远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元力碰撞声，那是其他参赛者在为新的一天奋斗。

而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阳光，温暖；只有呼吸，平稳；只有紧握的手，和两颗同样坚定的心。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晨光中的誓言，拥有一个关于“永远”的梦想。

这就够了。

对金和格瑞来说，这就足够他们继续前行，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多少险阻。

因为他们在一起。

永远。

晨曦与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