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煞气如盖顶乌云,死死压在梓潼城头。
望江楼孤零零地耸立在涪江边,四面透风,怎么看都不像个吃饭的好地方,倒像个为了方便收尸特意选的风水宝地。
法正摇着那把并不怎么名贵的羽扇,站在楼下,眉头锁得能夹死两只苍蝇。
他鼻尖微微耸动,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火油味。
这哪是接风宴,这分明是阎王爷发的排号单。
主公,这饭不能吃。
法正压低声音,眼神隐晦地扫过四周那些紧闭的民房窗户,那里头没有炊烟,只有让人后背发凉的金属反光,据探子回报,张松那个卖主求荣的矮子,拿苏凌天的手谕调了整整三千连弩手,把这就差没写着死字的楼围成了铁桶。
酒里八成也加了那见血封喉的佐料。
刘胥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望江楼的金字牌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在特警队的时候,这种被几百支枪指着脑袋的场面见多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反而让他那颗早已被系统强化过的心脏跳得更加有力。
我知道。
刘胥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护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咸了还是淡了,但严颜这老头是蜀中的硬骨头,也是手里真握着兵权的实权派。
若是只靠杀,杀进成都不难,难的是怎么让这帮蜀兵心服口服地替我守江山。
这顿饭不仅要吃,还得吃得响亮。
除了元霸,谁都别跟上来。
刘胥扔下这句话,负手便往楼上走,那背影看起来就像是去自家后花园遛弯。
李元霸扛着那对瓮金锤,咧嘴冲法正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对他来说,只要跟着主公,这就是去吃席,至于席上是上菜还是上刀子,那不归他管,他只负责把桌子掀了。
楼顶,风声呼啸。
严颜一身戎装,花白的胡须随着江风乱颤,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死死盯着走上来的刘胥。
他没起身,甚至连手里的酒杯都没放下,整个人就像一块风化了千年的顽石,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大皇子好胆色。
严颜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梓潼苦寒,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这一杯‘透瓶香’,不知殿下敢不敢饮?
刘胥在他对面坐下,【破幻真眼】瞬间开启。
视野中,那杯看似清冽醇香的美酒,正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缕细微的黑烟。
【扫描完成:高浓度提纯‘食元散’。】
【毒性分析:入口即断肠,神仙难救。】
刘胥笑了,笑容灿烂得让严颜有些晃神。
他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老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好酒,怎么能独享?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严颜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抖,这毒药可是张松信誓旦旦保证能毒翻大象的,这皇子怎么喝下去跟喝白开水一样?
此时刘胥的胃里,系统正疯狂运转。
【警告:检测到剧毒物质……启动自动转化程序。】
【转化成功:H2O(纯净水)+ 微量糖分。】
刘胥砸吧了一下嘴,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味道淡了点,下次记得加冰。
严颜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拍了拍手,四周屏风后立刻转出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
乐声乍起,却不是丝竹管弦,而是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那些舞姬腰肢扭动,手中的长剑在烛火下寒光凛冽。
随着鼓点越来越急,她们的舞步开始变得诡异,每一次旋转都在向刘胥逼近,剑身上贴着的那些黄色符纸,不知何时已经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道猩红的流光。
索命符。
这是影煞宗的看家本领,借着舞姿掩护,发动必杀一击。
严颜依旧端坐不动,他在等。
他在等刘胥露出破绽,或者在等刘胥展示出那种传说中能够碾压吕布的实力。
如果是后者,他或许会重新考虑站队;如果是前者,那就死在这里好了,乱世不需要废物。
就在一名舞姬的长剑即将刺中刘胥咽喉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胥还是没动,只是放在桌上的右手轻轻弹了一下那个空酒杯。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撞击声,瞬间被百倍放大。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酒杯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舞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霸道的气劲直接震飞,狠狠撞在四周的柱子上,手中的长剑寸寸崩裂。
好戏看够了吗?
严老将军。
刘胥收回手指,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刺严颜的双眼。
严颜刚想开口,却被刘胥接下来的话堵得冷汗直流。
横梁上趴着十二个,左边屏风后面蹲着八个,窗外那棵老槐树上还挂着三个。
哦对了,还有你身后这四个亲随。
刘胥像是在报菜名一样,语气轻松,却字字诛心。
严颜猛地回头,看向自己那四个跟随多年的亲兵。
刘胥冷笑一声:老将军,你这识人的眼光不太行啊。
你看他们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东西,是不是影煞宗的‘子母追魂雷’?
还有那个此时正扣在袖子里的令牌,上面的花纹,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吧?
严颜瞳孔剧震。
他确实看到了,那四个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的亲兵,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狰狞与决绝。
他们不是我的兵!
他们被掉包了!
严颜惊怒交加,刚想拔剑,却发现为时已晚。
既然暴露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为首的一名假亲兵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猛地扯开了衣襟,露出了绑在胸口那一大排闪烁着红光的火雷引信。
火光乍现。
那是足以将整座望江楼夷为平地的爆炸当量。
在这生死一瞬,严颜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一生戎马,没想到最后竟然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死得如此窝囊。
但他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到来。
一只手,一只如同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刘胥一声暴喝,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内拉出一道残影。
他单手提着两百斤重的严颜,竟然不退反进,直接冲向了爆炸的中心点——那是唯一的生门,气浪爆发前的真空区。
与此同时,一直蹲在旁边啃鸡腿的李元霸终于动了。
这就炸了?还没吃饱呢!
李元霸不满地嘟囔一声,手中那柄重达八百斤的瓮金锤并没有砸向那几个自爆的死士,而是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了望江楼最粗的那根主梁。
给爷塌!
轰隆——!
巨大的承重柱应声而断。
整座三层高的望江楼顶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坍塌。
这听起来是自杀,但在高玩眼里这是战术。
无数巨大的木梁、瓦片和砖石在爆炸冲击波扩散开来之前,先一步砸了下来,硬生生地将那团刚刚升起的火球给闷在了里面。
烟尘四起,碎石崩飞。
当一切归于平静,原本高耸的望江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咳咳……
废墟的一角,几块巨大的木板被巨力掀开。
李元霸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呸的一声吐出一嘴泥沙:这菜里沙子太多,差评。
在他身后,刘胥单膝跪地,身上那件玄金明光铠上落满了灰尘,但依旧难掩其锋芒。
而被他护在身后的严颜,虽然狼狈,却毫发无伤。
老将军,这见面礼,够不够响?
刘胥拍了拍身上的灰,向严颜伸出了一只手。
严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皇子,看着那双在尘埃中依然亮得吓人的眼睛,心中那道坚守了几十年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
然而,还没等这温情的一幕持续三秒,四周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身穿黑甲的士兵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涌出,那是梓潼城的城防军,也是此刻被张松虎符调动的杀人机器。
三千连弩,寒光森森,再一次锁定了废墟中央的三人。
看来,苏凌天是真的很想让我死在这里啊。
刘胥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箭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刚刚得手的【天机算筹】,与原本的半截铜鱼符狠狠扣在了一起。
既然这梓潼城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开全图挂了。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幽蓝波纹,瞬间以刘胥为圆心,顺着大地脉络,疯狂地向四周蔓延而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完整信物。】
【地缘图谱正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