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吆喝买卖的小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标准到有些僵硬的笑容，就像是刚从棺材铺里走出来的纸人。
刘胥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金灿灿的马蹄金，在手里掂了掂，扔到旁边卖蒸饼的摊位上：“来两笼热乎的，剩下的不用找了。”
那摊贩眼珠子都不会转，直勾勾地盯着那锭金子，不但没伸手接，反倒像看见了什么秽物一样，猛地后退半步，那张涂了过量胭脂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客官，您这‘黄疙瘩’在我们广元城连擦屁股都嫌硬。想吃饼？拿‘苏票’来换。一笼饼，一万贯苏票。”
“一万贯？”跟在身后的法正倒吸一口凉气，手里那把本来用来装风雅的羽扇差点没拿稳，“这哪是吃饼，这是吃金山银山啊！这物价疯了？”
刘胥没理会法正的惊诧，他的视线落在那摊贩腰间挂着的一沓黄纸上。
那玩意儿无论是材质还是印刷风格，都跟清明节上坟烧给祖宗的“天地银行”大额存单没两样。
但此刻在刘胥的【破幻真眼】视野里，这些黄纸正探出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灰色触须，深深扎进摊贩的丹田处，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物品分析：噬魂冥币（苏氏特供版）。】
【属性：持有时间越长，宿主生命力流失越快。
流失的生命力将通过阵法无线传输至终端——成都。】
【当前广元城百姓平均生命倒计时：28天。】
“好一招‘全民挖矿’。”刘胥冷笑一声，把金子收回袖中，“苏凌天这哪是发货币，这是把全城百姓都炼成了他的人形电池。”
就在这时，刘胥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声再度拉响，刺耳得像是防空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频灵能信号波动！源头：成都。】
【敌方意图：远程切断金融回路，引发群体性暴乱。】
几乎是同一秒，原本虽然诡异但还算井然有序的街道突然乱了。
那个卖饼的摊贩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原本僵硬的笑容瞬间崩塌，整张脸扭曲成极度饥渴的模样。
不仅仅是他，整条长街上，无论是卖货的还是走路的，所有挂着“苏票”的百姓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他们眼里的瞳孔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肉和鲜血的原始渴望。
“饿……”
“好饿啊……”
“肉……那里有新鲜的肉……”
数千双灰白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刘胥一行人。
下一刻，这群已经被抽干了理智的“饿鬼”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扑了上来。
“主公！这帮刁民疯了！”马五吓得拔刀的手都在抖，“这怎么打？都是老百姓啊！”
“殿下，快撤！”法正虽然智计百出，但面对这种完全违背经济学原理的丧尸潮也是头皮发麻，“他们被冥币里的邪术控制了心智，除非杀光，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撤？往哪撤？”刘胥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涌来的人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老子是来解放他们的，不是来当丧家犬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把一对瓮金锤舞得呼呼作响、准备大开杀戒的李元霸。
“元霸！别杀人！把系统空间里那五千石大米，给老子全倒在广场中央！堆成山！越高越好！”
“好嘞！只要不让俺做算术题，干啥都行！”李元霸大笑一声，手中金锤猛地往地上一顿，震得周围扑上来的暴民人仰马翻。
紧接着，他单手向天一指，系统仓库的出口轰然洞开。
哗啦啦——！
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的白米瞬间在广场中央堆起了一座雪白的小山。
浓郁的米香在寒风中迅速扩散，但这对于已经被邪术控制的暴民来说，吸引力远不如刘胥身上那鲜活的血肉。
“没用的殿下！”法正急得满头大汗，“他们的五感已经被封闭了，现在这就是一群只会撕咬的野兽，根本不认粮食！”
“不认？那是没盖章。”
刘胥手腕一翻，一方通体盘绕着九条金龙的玉印凭空出现。
那不是凡物，那是系统奖励的——【至尊龙印】。
【至尊龙印主动技：皇威浩荡。】
【效果：驱散一切负面精神控制，强制唤醒理智，由于宿主目前处于“落魄”状态，范围仅限方圆五里。】
“给老子醒来！”
刘胥一声暴喝，手中的龙印狠狠盖在了那座米山之上。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广元城上空。
以米山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呈环状炸开。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暴民被这金光一冲，身上瞬间冒出滚滚黑烟，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冷水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紧接着，那些灰白的眼珠子开始恢复焦距。
邪术退散，原本被压抑的、属于人类最真实的生理反应瞬间占据了大脑高地——饥饿。
那是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的极致饥饿。
原本想要扑上来咬刘胥的一个壮汉，动作僵在半空，鼻子耸动了两下，目光呆滞地转向了那座白米山。
“米……是白米……”
“真粮食……不是纸……”
“今日广元城，金银复位！”刘胥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滚滚如雷，“拿你们藏着的真金白银来换！哪怕是一个铜板，也能换一斗米！扔了那害人的鬼画符！”
“我换！我我有藏起来的银镯子！”
“我有铜钱！别抢，那是我的米！”
刚才还如同丧尸围城的街道，瞬间变成了大型施粥现场。
那种对“苏票”的盲目崇拜在碳水化合物的真实诱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人群中，几个身穿黑衣、原本混在暴民里准备浑水摸鱼的“影煞宗”杀手彻底傻眼了。
没了暴民做掩护，他们这几个一身黑衣、手里还拿着涂毒匕首的家伙，在全是抢米大军的广场上，显眼得就像是光头上的虱子。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刘胥坐在马上，眼中的蓝色数据流瞬间锁定了这几个红得发紫的目标光点。
【锁定敌方精锐：影煞刺客 x7。】
【弱点分析：下盘虚浮，左侧视野盲区。】
“元霸，点名。”
“得令！”
李元霸狞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七支那还没他手指头粗的短戟。
这玩意儿在他手里跟牙签差不多，但却蕴含着神魔级的恐怖怪力。
“嗖嗖嗖——！”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甚至盖过了嘈杂的人声。
百米开外，那七名刚想施展轻功逃窜的刺客，身子才刚跃起半空，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炸开。
没有惨叫，只有七具无头尸体重重落地的闷响。
“好准头！”法正忍不住喝彩，随即看向刘胥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仅是武力的碾压，更是对人心的绝对把控。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皇子，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真龙。
“别发愣。”刘胥调转马头，目光森冷地看向街道尽头那座最气派的建筑——苏氏银楼，“趁着乱劲儿，去把苏凌天的钱袋子掏了。”
苏氏银楼的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慌乱的脚步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掌柜的！账本太多烧不完啊！”
“烧不完就泼油！绝对不能让刘胥拿到蜀地的资金流向图！否则大公子会活剥了我们的皮！”
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碎木屑如同弹片般四射。
刘胥策马直接冲进了大堂，胯下的战马喷出一口热气，差点喷在正举着火把准备点火的胖掌柜脸上。
“想烧？”
刘胥根本没下马，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账簿。
【系统扫描开启。】
【正在建立数据模型……】
【量子速读中……10%……50%……100%。】
【益州全境资金流向图已生成。】
【核心节点锁定：成都、德阳、江州……】
胖掌柜看着刘胥那一动不动的样子，还以为对方是被这阵仗吓傻了，刚想把火把扔下去。
一道寒光闪过。
法正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地上的一把算盘，狠狠砸在了胖掌柜的手腕上。
“在殿下面前玩火，你还嫩了点。”
就在刘胥准备下令查封这座银楼时，异变突生。
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那种地震的晃动，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的躁动。
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刺骨寒气，竟穿透了厚厚的青石板，瞬间让整个大堂结上了一层白霜。
“这是……”刘胥眉头一皱，感觉怀中那枚苏锦给他的半截铜鱼符正在发烫。
“咔嚓——！”
钱庄最深处的地窖入口竟自行炸裂。
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玉质算筹，缓缓悬浮而起。
那算筹上刻满了繁复的古老铭文，此刻正如同一只找到了主人的灵宠，在空中兴奋地颤抖，发出的嗡鸣声竟与刘胥身上的铜鱼符遥相呼应。
苏家祖传至宝——另一半“天机算筹”。
它没有在苏凌天手里，竟然被镇压在这广元城的地下金库之中！
刘胥伸手一招，那算筹并没有抗拒，温顺地落入他掌心。
触手冰凉，却让刘胥的识海中瞬间多出了一幅更为宏大的地图。
只是这地图的尽头，梓潼城的方向，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煞气正在疯狂凝聚，如同一头张开了巨口的猛虎，正等着猎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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