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5

那是一家很小的皮肤科诊所，开在居民楼一层，招牌掉了一半漆。我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直到确认周围没有熟人，才推门进去。

候诊室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文东恩今天没穿校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裹着她单薄的身体，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左臂上那片刺目的、涂着厚厚烫伤膏的新伤。她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文东恩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又冷又哑。

我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坐，就那么站着跟她平视。夕阳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栅，把我们之间那几步距离切得支离破碎。

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歉意。

她冷笑：

#文东恩 "你也会睡不着？"

我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她警惕地向后退，但椅子挡住了去路。

我蹲下来，视线从仰角看她，让逆光把五官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文东恩的手攥紧了卫衣下摆，指节发白。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翻涌着、撕扯着，但在恨意深处，有极其细微的一丝动摇正在蔓延。她太聪明了，聪明到看得出我昨晚递出卷发棒那一幕里存在着某种逻辑断层——一个真正想伤害她的人，不会只把工具递过去就走；一个真正想讨好朴妍珍的人，更不会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蹲下来抚摸她的伤口。

#文东恩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颤抖了。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臂边缘那圈完好的皮肤，像昨天一样。但这次，她没有挥开我。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盯着一个炸不响的手雷。

我把另一只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一管新买的烫伤膏，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药膏包装上的塑料膜还没撕，反射着窗口斜射进来的光。

文东恩全身剧烈地颤了一下。这句近乎残忍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昨晚最痛的那个瞬间——被那么多人围观着受辱，连捂住伤口的尊严都被剥夺。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再停留，起身拎起书包走了出去。推门的时候，百叶窗的响动在身后合拢，把夕阳切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