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4

他盯着我三秒。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河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翻涌。然后他松了手，直起身，扯了扯领带，一言不发地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重，震得我面前的牛奶表面都泛起细细的涟漪。

我慢慢嚼完最后一口吐司，心想，我偏不。

朴妍珍在学校走廊堵我的时候，身后跟着李莎拉和崔惠廷，孙明悟站在三步外嚼着口香糖，眼神流里流气地往我校服裙摆上扫。朴妍珍今天心情似乎极好，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指甲上的水钻硌得我皮肤生疼。

#朴妍珍 “雨柔啊。”

她凑得很近，香水味浓得发腻。

#朴妍珍 "昨晚那个主意真不错。文东恩今天请了病假呢，听说她妈妈去学校闹了，不过——"

她压低声音笑起来。

#朴妍珍 "校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也笑起来，乖巧地低头蹭了蹭她肩膀：

#朴妍珍 "以后就跟着我吧。"

她像抚摸一只猫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朴妍珍 "别跟那些没用的穷鬼混在一起。你哥哥那边，我也会帮你说好话的。"

李莎拉在后面叼着烟，从烟雾后面冷冷地看着我。她是这个圈子里唯一一个从第一天起就对我微笑次数为零的人。崔惠廷倒是在旁边殷勤地点头，凑过来小声说：

#崔惠廷 "雨柔真有福气，妍珍姐很少主动带人玩的。"

我回崔惠廷一个略带怯意的笑，垂着眼睫，让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副皮囊生得极好，眼睛大而潋滟，稍一低头就是楚楚可怜的姿态，让人完全想不起昨天晚上那个笑眯眯递出高温卷发棒的女孩是谁。

课间的时候，我在楼道拐角撞上了李莎拉。她似乎专门在等我，烟夹在指间，青灰色烟雾从她嫣红的唇缝里溢出，熏得走廊里那股消毒水味都变了质。

#李莎拉 “秦雨柔。”

她歪着头打量我，目光锐利得几乎要把我剖开。

#李莎拉 "你以前连校门口那条流浪狗都不敢摸。"

我眨眨眼：

她靠近一步，烟灰差点弹到我校服前襟上：

#李莎拉 "朴妍珍蠢，全在俊瞎。我可不蠢。"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指甲却狠狠掐进我手腕里，留下一圈红痕。

#李莎拉 "你给我离远点。不管你想干什么，这个圈子没你位置。"

我没挣开，任由她掐着，直到指甲陷进肉里渗出细密的血珠，才慢吞吞地开口：

她一愣，低头看见我手腕上的血痕，嘴角抽了抽，松开手转身走了。鞋子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紊乱。我把手腕举到面前看了看，那圈血痕衬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我弯起嘴角。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没跟朴妍珍她们去咖啡厅。全在俊放学向来不见人影，我正好得了自由。公交车上挤满了穿同色校服的学生，我把帽檐压得很低，在离学校三站路的地方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