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之围城48

脚步声往两个方向散去。秦雨柔贴在冰凉的砖墙上微微笑了一下，正要侧身从墙缝里挤出去，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宽大，粗糙，掌心带着茧。捂上来的力道精准极了——不重，刚好让她发不出声，但没压到她鼻子。她后腰被另一只手拢住，整个人往后一靠，靠进了一具滚烫的胸膛里。

她仰头，借着墙缝顶端漏下来的一线月光看见了那人的下颌线。硬朗、削瘦、微微紧绷着。

陈洛军。他一直跟着她。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月光照了他半边脸。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粒打火石，嘴唇贴在她耳廓上方的位置，呼吸喷在她鬓角，烫的。

#陈洛军 "别出声。"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闷闷的。

#陈洛军 "他们往你房间去了。今晚别回去。"

秦雨柔靠在他怀里，后腰被他拢着，嘴被他捂着。从这个角度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他捂她嘴那只手的脉搏隔着掌心传到她嘴唇上，快得惊人，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拼了命地拍翅膀。

那股从他胸膛里涌上来的情感在这一刻骤然放开了一道闸口。保护欲、占有欲、信一不在的空窗期里被他自己反复压了又压的那些东西，全在"她差点出事"这个瞬间炸开来了。苦味、酸味、涩味之外终于翻上了一层灼人的热，浓烈到秦雨柔被他拢住的腰肢都软了一下。

月光从墙缝顶端漏了一线下来，正好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被他的掌心压着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陈洛军看见那个弧度的时候瞳孔骤缩了一下，他猛地收回了捂她嘴的手，像被烫着一样退开了半步。两个人在墙缝里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他退的那半步根本不够拉开空间。

巷子外面传来那两个人的脚步声，来回走了一圈，渐渐远了。陈洛军偏头听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她。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抬起手来，拇指擦过她嘴角，那个动作跟他方才捂她嘴的力道全然不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拇指上沾了一点点她方才咬破嘴唇内侧渗出的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

秦雨柔动了。她踮起脚来的时候陈洛军整个人僵住了，她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声"谢谢洛军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陈洛军的呼吸猛地断了一拍，他侧头避开她的脸，额头抵在墙缝的砖面上，肩膀剧烈起伏着。

秦雨柔从他身边侧身挤过去，走出墙缝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她在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陈洛军还靠在墙缝里没出来，一只拳头抵着砖墙，整个人像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她转过身继续走，伸舌舔了舔自己被陈洛军拇指擦过的嘴角。那里微微发麻。苦后回甘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