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柔和下来。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伸出手臂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像是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单手揽着她往回走。
李相夷“回去先把伤口擦了药。”
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不容置疑。
李相夷“晚膳后来书房,我单独教你。”
秦雨柔乖巧地“嗯”了一声,任由他揽着往前走。
身后,乔婉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僵了僵。
她望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但很快她就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将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雨柔在李相夷的臂弯中,用余光捕捉到了乔婉娩那一瞬间的失态。
她在心中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掠食的第一步,永远不需要大张旗鼓。一点点微妙的距离感,一点点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就足以在原女主的心中种下一颗名为“不安”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会随着时间慢慢生根、发芽,最终长成足以动摇一切的参天大树。
从这一天开始,四顾门上下都注意到了一件事。
门主对他那个小师妹,越来越好了。
不,不是“越来越好”——是“只对她好”。
这种“好”是不分场合、不计代价的,是明目张胆到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在眼里的。
批阅门中公文的时候,小师妹送来的茶永远是第一个喝;宴请江湖同道的时候,小师妹永远坐在他身侧最近的位置;练剑的时候,小师妹永远是唯一的、能让他停下来手把手教的那个人。
更让人心痒难耐的是,他对她的“好”从来不刻意,甚至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比如下雨天他会不自觉地把她往屋檐下推,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也不在意;比如有客人在的时候他会在桌下悄悄把剥好的橘子塞到她手心里;比如她在花园里睡着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外衫解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在旁边坐上一整个下午。
四顾门的弟子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说门主对小师妹比亲妹妹还亲。但所有人又隐隐约约地觉得,这哪里是什么“亲妹妹”——门主看小师妹的眼神,温柔得都要溢出来了,连乔姑娘在场的时候都不曾收敛半分。
而秦雨柔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也在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李相夷的“弱点”。
她发现李相夷喜欢甜食。每逢门中厨娘做了桂花糕,他总是吃得比平时多一倍,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她把这个发现默默记在心里,次日便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下午,端着亲手做的桂花糕送到他书房门口。
秦雨柔“师兄,我做的。”
她站在门口,双手捧着碟子,仰着脸,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紧张,就像是在等待老师评分的小学生。
李相夷从公文堆里抬起头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手指上贴着的两块膏药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相夷“手怎么了?”
秦雨柔“没、没什么。”
秦雨柔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秦雨柔“就是切的时候不小心……”
话没说完,李相夷已经从书案后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拉过来仔细查看。看到膏药下面隐约透出的红肿痕迹,他的脸色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