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作者亲身经历改编  先甜后虐     

早操队伍里的目光与空荡的手心

盛夏心动止于猜忌

早操的哨声刚划破晨雾,姜衿妤的后背就泛起一阵熟悉的刺痒。不用回头,她也能精准定位那几道来自高二(1)班队伍的目光——像黏在衣服上的胶,甩不掉,蹭不脱,带着让人浑身发僵的探究。

这种感觉从上周开始就没断过。跑操时他们班总跟在高二(2)班后面,脚步声里总夹杂着细碎的笑,偶尔还有人故意把“姜衿妤”三个字喊得怪腔怪调。她攥紧校服袖口,把下巴埋得更低,只想让自己融进队伍里,变成一粒没人注意的尘埃。

忍到周三,她终于在快手上刷到个眼熟的头像——运动会时见过,胸牌上印着高二(1)班。她咬着唇发了条私信,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分钟才点发送:“你们班……是不是很多人都认识我?”

对方秒回,带着个眨眼的表情:“对啊,黄晨希天天提你,说你俩快成了。”

“黄晨希”三个字像根针,猛地扎进姜衿妤的太阳穴。又是他。那个被她当面拒绝过三次,还在寒假发了两百多条匿名消息的男生。她指尖发凉,打字的手都在抖:“他凭什么说这种话?我根本不喜欢他。”

“他说你偷偷关注他啊,”女生发来一串截图,是黄晨希在他们班群里的发言,“还说他有你好多照片,用几十个小号天天看你快手呢。”

几十个小号?姜衿妤胃里一阵翻搅,像吞了只活虫子。她猛地点开自己的主页,隐私设置明明锁得严严实实,他怎么会有照片?那些深夜里突然弹出的“有人访问了你的主页”提醒,原来都是他?

更让她手脚冰凉的是女生接下来的话:“对了,他兄弟彭宇晨说你谈过好几个,还说义卖那天看见你跟黄晨希在操场角落单独待着……”

“没有!”姜衿妤几乎是吼着打出这两个字,眼泪“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我那天一直跟我朋友在摊位上,根本没见过他!”

“可彭宇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女生回得漫不经心,“说看见有个男生喊你名字,你俩站着说了会儿话。”

男生喊她名字?姜衿妤的脑子“嗡”地一响,突然想起义卖那天的事。当时她在摊位旁等李婉婷,后桌的同桌——那个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男生,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喊:“姜衿妤!”

她吓了一跳,抬头瞪他:“干嘛?”

男生挠着头,眼神飘向别处:“没、没事。”

“有病啊?”她当时还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去找李婉婷了。现在想来,他站的位置正好对着操场另一侧的香樟树,黄晨希会不会就躲在树后面?

一股火气裹着委屈冲上喉咙,姜衿妤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凭什么?凭什么他死缠烂打不成,就要拉着别人一起造谣?她本来就内向,课堂发言都会脸红,现在被整个班的人盯着指指点点,胸口像堵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解释:“我跟他从来都不可能,我不喜欢他,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可对方只回了个“哦”,再没下文。

那天下午的课,姜衿妤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看了半节课也没看懂。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好像每个同学的咳嗽、翻书声里都藏着嘲笑。跑操时经过高二(1)班,她清清楚楚听见有人喊:“看,就是她,黄晨希说的那个……”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可那语气里的轻佻,像冰锥扎在她背上。

她想冲过去解释,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疼。

晚上躺在床上,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灰。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倒带——黄晨希那些黏糊糊的消息,彭宇晨幸灾乐祸的嘴脸,高二(1)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有自己站在人群里,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傻子。

越想越委屈,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朦胧中,眼前好像蹲坐着个黑黢黢的影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是黑虎。

黑虎是她养的第一只狗,一身黑毛亮得像缎子,胸口有撮白毛,像沾了点雪。它来家里时她才六岁,怯生生地缩在纸箱里,她递过去半块馒头,它叼着躲回角落,尾巴却悄悄摇了摇。

那十一年里,它总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她放学,书包还没卸下,就被它用脑袋拱着往家拖;她趴在桌上写作业,它就蜷在桌底,用湿乎乎的鼻子蹭她的脚踝,呼噜声像台小鼓风机;有次被邻居家的男孩推搡,它明明吓得尾巴都夹起来了,还是挡在她身前,对着人家“呜呜”低吼。

后来它走的那天,是个飘雪的冬天。它趴在窝里,呼吸微弱,她抱着它哭,它还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像在说“别哭呀”。

再后来是泡芙,那只黄澄澄的串串,眼睛圆得像琥珀,总爱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她写作业时,它会跳上沙发,蜷在她腿上打呼噜,毛茸茸的一团,暖得能焐热整个冬天。可它只陪了两年,一个雨天误食了外面的东西,她抱着它冰冷的身体,第一次知道离别可以这么突然。

最后是奶茶,那只文静的小黑狗,名字还是她取的——刚抱回来那天,她手里捏着杯珍珠奶茶,它凑过来闻,被吸管戳了鼻子,吓得往后一缩,那傻样逗得她笑了好久。它总安安静静地趴在门口,看人时眼神温温柔柔的,像含着水。

现在,它们好像都蹲在眼前,黑虎的尾巴扫着她的裤脚,泡芙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奶茶趴在她脚边,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

姜衿妤哽咽着伸出手,想摸摸黑虎的头,想像以前那样,把脸埋进它暖暖的毛里。

可指尖穿过一片冰凉的空气,什么也没抓到。

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脸埋进枕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原来被人恶意中伤这么疼,原来连想念曾经的温暖,都只能抓到一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