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零食袋与那句“疼晕了

三月的风卷着花香飘进教室时，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了义卖活动的消息。“每个班出个摊位，卖闲置物或者小吃都行，收入统一捐给贫困学生和养老院。”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讨论要烤多少串火腿肠，前排女生则凑在一起商量做纸杯蛋糕。姜衿妤听得眼睛发亮——既能凑热闹，又能做些正经事，简直是两全其美。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踩着夕阳的影子，脚步轻快地跟爸妈讲起这事。妈妈正在厨房择菜，闻言抬头看她：“折腾这些干啥？耽误学习。”

“不是折腾呀，是集体活动，大家都要参加的。”姜衿妤凑到妈妈身边，帮着剥蒜，“我们班选了卖小吃，我想……”

“赚到的钱归你？”妈妈打断她，手里的青菜被择得“咔嚓”响。

“不归呀，要捐出去的。”

“捐出去？”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蒜被重重拍在案板上，“那你瞎掺和啥？又费钱又费力，最后啥也落不着，不许去！”

姜衿妤愣住了，手里的蒜皮飘落在地。“可是……大家都去啊，就我不去的话……”

“别人去是别人的事，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行！”妈妈转身往灶台走，语气斩钉截铁。

僵持间，一直沉默的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去就去，跟你妈好好说。”

姜衿妤抬头看爸爸，他眼里带着点温和的纵容，心里刚升起的委屈忽然就淡了些。

第二天到学校，果然有同学围上来问：“衿妤，你准备带啥吃的？我妈说要给我做虎皮鸡爪！”

姜衿妤捏着书包带，飞快地眨了眨眼，忽然扬起嘴角笑了：“带啥呀，我妈说怕我做的东西把人毒死，直接给我钱让我去买现成的，哈哈。”

她故意说得夸张，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得意。果然，周围响起一片“哇”声，有人捶了她一下：“你妈也太好了吧！”

看着大家羡慕的眼神，姜衿妤心里那点酸涩被暂时压了下去。可一整节课，她都在琢磨怎么跟妈妈再商量商量——哪怕买点现成的带去也好啊，总不能真的空着手。

放学回家，她特意帮妈妈摆好了碗筷，语气轻快地说：“妈，我想好了，不去自己做了，去赵一鸣买点小饼干小糖果啥的，花不了多少钱……”

“赵一鸣的东西不要钱？”妈妈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眼神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你当家里钱是大风刮来的？败家玩意儿，想都别想！”

话像针一样扎过来，姜衿妤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了。她默默地坐下，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那一晚过得格外慢。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同学们期待的脸，一会儿是妈妈生气的表情，心里堵得厉害。

好在第二天是星期五，一进校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李婉婷站在小卖部门口，挥着手里的辣条冲她喊：“猪妞！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都要把你那份薯片吃了！”

旁边还围着四五个同学，都是平时一起玩的。姜衿妤跑过去，被李婉婷塞了一包虾条：“快点快点，今天得买够一整天的粮，反正主课老师转身的功夫够我们塞三口的。”

“就是，上次历史老师写板书，我同桌一口气吞了半根火腿肠。”有人接话，引得一阵哄笑。

姜衿妤咬着虾条，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心里的闷郁不知不觉散了。她们一群人挤在小卖部门口，你拿一袋果冻，我挑一包牛肉干，最后每人抱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往教室走，像群偷到糖的小老鼠。

她们的座位都在后排，得天独厚的“偷吃区位”。上地理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指着地图讲洋流，姜衿妤悄悄拆开一包鱼豆腐，刚递到嘴边，就被李婉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老师正转头呢。她慌忙把零食塞回桌肚，两人对视一眼，憋着笑肩膀直抖。

主课老师管得严，她们就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飞快地往嘴里塞一块饼干；副课就自在多了，几个人传着一袋话梅，你一颗我一颗，偶尔还能低头小声聊两句。

午饭时间是最热闹的。她们一大群人占了食堂最角落的桌子，李婉婷妈妈做的糖醋排骨被抢得精光，姜衿妤带的卤蛋也分了个干净。“再吃点再吃点，反正下午第一节是自习。”有人举着半个馒头喊，可李婉婷和另一个女生已经抹了嘴站起来：“走了走了，去操场消食。”

“我去，猪妞今天怎么吃那么快！”姜衿妤笑着喊，抓起书包追上去。

几个人在操场的跑道上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们聊着周末的计划，说着哪个老师的口头禅最好笑，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少年人无忧无虑的笑声。

中午午休更有意思。后排几个男生不知从哪儿找来了报纸，铺在地上打地铺，还盖着校服外套，假装自己在露营；另一伙人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被要求去跟前排学霸说“我喜欢你”，引得全班偷笑；姜衿妤趴在桌上，看着李婉婷拿着塔罗牌给人算命，听着听着就有点困了。

下午只有一节美术课，老师让自由画画。姜衿妤正涂着画纸，李婉婷突然塞过来一张纸条：周末出去玩不？天气超好，适合拍照。

她提笔回：去哪？

纸条很快传回来：步行街那边新开了家花店，超适合拍视频，我穿洛丽塔，你……

姜衿妤犹豫了一下，回：我没裙子，平时不穿这些的。

下一秒，李婉婷的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有啊！我有三条水手服，还有两双新的洛丽塔鞋没穿过，借你！保证好看！”

姜衿妤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暖的，刚想点头，忽然觉得肚子有点坠痛。她皱了皱眉，对李婉婷说：“我先去趟厕所。”

“我陪你！”李婉婷立刻站起来。

姜衿妤刚起身，就感觉不对劲，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凳子——浅色的校服裙下摆沾了点暗红，连带着凳面上也有一小块痕迹。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遮住。

李婉婷眼疾手快，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系在腰上，从书包里摸出一片卫生巾塞给她：“快去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等姜衿妤从厕所回来，发现李婉婷正拿着湿巾蹲在她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擦着凳面，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又认真。

“好啦，看不出来了。”李婉婷站起来，拍了拍手，冲她笑，“快坐下吧，刚涂的指甲油都蹭掉了。”

姜衿妤看着她指尖那点斑驳的粉色，鼻子忽然有点酸，低下头“嗯”了一声。

晚自习的时候，肚子越来越痛，她趴在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就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李婉婷正摇着她的胳膊：“衿妤？醒醒，放学了。”

姜衿妤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懵：“写作业写到一半，突然睡着了。”

李婉婷震惊地看着她：“你肚子还是不是有点痛？”

她微点点头。

李婉婷的声音陡然拔高：“那TM是疼晕了！”

随着李婉婷的声音，教室里的同学都齐刷刷的看向我们，姜衿妤尴尬死了，眼神示意让他小声点，李婉婷便和姜衿妤边走边聊，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