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漩涡在祭坛上空疯狂旋转,漩涡中心那尊模糊的蛊神虚影越来越清晰
它有着蜈蚣般的百足、毒蛇般的躯干、蝙蝠般的翅膀,头颅却似人非人,双目处是两个燃烧着绿焰的空洞。
大祭司跪在祭坛前,权杖高举,用古老晦涩的苗语嘶声诵唱:“蛊神降世,龙脉洞开!以圣女之血为引,以真龙之血为钥,以九十九童灵为祭……请蛊神赐予改天换地之力!”
祭坛上的符文已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山谷映得如同地狱。
玄铁铸成的坛体开始发烫,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
“来不及了……”凌九霄脸色惨白,“祭坛一旦超载,会在完成仪式后自爆!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沈清澜咬紧牙关。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同心蛊解法》,又看了一眼跪地诵咒的大祭司,最后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不断扩大的血色漩涡上。
姨母阿月用一生守护的秘密,母亲阿星用生命保守的谎言,还有那些无辜的孩童尸骨……不能就这样结束。
“玄将军!”她突然朝正在与蛊人苦战的玄十七喊道,“给我争取十息时间!”
玄十七一箭射穿一个蛊人的头颅,回头吼道:“皇后快退!这里危险!”
“不!”沈清澜拔出腰间短刀——这是她母亲留下的贴身匕首,刀刃淬毒,本是用来自尽的最后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刀锋划过左手手腕!
鲜血涌出,却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带着淡淡银光的奇异血色——圣女之血!
“你要做什么?!”凌九霄大惊失色,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沈清澜冲向祭坛,手腕高举,让血液滴在祭坛边缘的符文上。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一接触到银色血液,就像冷水滴入热油般剧烈反应起来!
“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彻山谷!
被银血沾染的符文开始褪色、扭曲、崩解!整个祭坛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血色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减缓!
“不——!”大祭司凄厉尖叫,“你污染了祭坛!蛊神会降下神罚的!”
果然,天空中的蛊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空洞的双眼骤然转向沈清澜!
两道绿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射而来!
“小心!”凌九霄飞身扑倒沈清澜,两人翻滚着躲开。
光柱击中地面,炸开两个深坑,坑中泥土瞬间化为焦黑的晶体。
“这样不行!”凌九霄扶起沈清澜,看着祭坛上那些开始崩解的符文,“圣女之血能污染祭坛,但无法完全破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更强大的血脉之力,覆盖整个祭坛。”凌九霄看向她的伤口,“但你的血不够……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这是‘血凝蛊’,能暂时激发血脉潜能,让血液增殖十倍。但副作用是……三日内必死无疑。”
沈清澜毫不犹豫:“给我。”
“你想清楚!用了这个,就算破坏了祭坛,你也……”
“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强。”沈清澜抢过玉瓶,拔开塞子,里面是一只米粒大小的血色蛊虫。她张口吞下,蛊虫入腹的瞬间,全身血液仿佛沸腾起来!
她的皮肤开始泛红,眼中银光大盛,手腕上那道伤口竟自动愈合!
但紧接着,更多的伤口在她身上爆开——是血管承受不住压力,在皮下破裂!
“啊——!”沈清澜仰天长啸,啸声中带着非人的痛苦。
无数银色的血珠从她全身毛孔渗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银色溪流,然后如瀑布般倾泻在祭坛上!
“哗——”
整座祭坛被银色血液彻底覆盖!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银血中消融、瓦解,祭坛中央的血色漩涡发出凄厉的尖啸,开始崩溃!
蛊神虚影疯狂挣扎,但构成它躯体的血雾正在被银血净化、驱散。它那空洞的双眼最后“看”了沈清澜一眼,充满怨毒,然后——
轰然炸裂!
漫天血雾化作暴雨落下,每一滴都带着腐蚀性。
玄十七急忙大喊:“举盾!护住皇后!”
骑兵们纷纷举起盾牌,将沈清澜护在中间。
血雨落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白烟。
当血雨停歇,祭坛已彻底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
大祭司跪在废墟前,七窍流血,身体开始迅速干瘪——仪式反噬,她成了祭品的一部分。
凌九霄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澜,她全身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银光,那是血液中圣女之力过载的表现。
“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找阿普,她一定有办法……”
沈清澜抓住他的手臂,声音虚弱但坚定:“先救……玄将军他们……蛊人还没……”
话音未落,那些失去祭坛能量支撑的蛊人,突然集体暴走!
他们不再攻击骑兵,而是互相撕咬、吞噬,身体像吹气般膨胀起来!
“不好!他们要自爆!”凌九霄脸色剧变,“快撤!”
子时三刻,雁门关。
五十名死士身背火药包,腰缠火油罐,从关城东北角的暗道悄悄摸出。
领队的是个独眼老兵,姓赵,大家都叫他赵瞎子——其实他眼睛没瞎,只是右眼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大战中受了伤,视力模糊。
“都记住了,”赵瞎子压低声音,“目标北金粮草营,东南角第三座大帐。苏相的情报说,那里是他们最大的粮仓,守备也最严。咱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炸营。明白吗?”
四十九个汉子齐齐点头,没人说话,眼神平静得可怕。这些都是跟了苏文正多年的亲兵,有些甚至是从他外放地方时就跟着的。苏相死了,他们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出发。”
五十人如幽灵般潜入夜色。北金大营虽然戒备森严,但连续六日强攻,士兵早已疲惫,巡逻也松懈了许多。加上赵瞎子等人都是斥候出身,最擅长潜行匿踪,竟一路摸到了粮草营外围。
“不对劲。”一个年轻死士低声道,“太安静了。”
确实,粮草营是重地,按理应该守卫森严。可现在,营门口只有两个打瞌睡的哨兵,营内连巡逻队都看不见。
赵瞎子眯起独眼,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恍然大悟——今日北金先锋全军覆没,完颜宗翰必定大发雷霆,下面的人为逃避责罚,很可能偷偷饮酒作乐,连守备都懈怠了。
“天助我也。”他冷笑,“按计划,分三队。一队解决哨兵,二队潜入放置火药,三队在外围接应。动作要快,半刻钟后,无论成不成,都必须撤!”
“若撤不了呢?”
“那就点火,同归于尽。”
五十人分成三队,如利刃般插入北金大营。
赵瞎子带着十五人摸向哨兵。
那两个北金兵靠在营门上,怀里还抱着酒囊,鼾声如雷。
赵瞎子做了个手势,两名死士上前,捂住口鼻,匕首划过咽喉——干净利落。
“进!”
二队三十人背着火药包,鱼贯而入。
粮草营内果然空荡,只有几堆篝火在燃烧,旁边散落着酒壶和啃剩的羊骨。
士兵们可能都躲到帐篷里喝酒去了。
“东南角,第三帐。”赵瞎子指向远处一座比其他帐篷都大的营帐。
众人摸到帐前,掀开帘子——里面堆满了麻袋,戳破一看,全是粮食!
更深处还有成桶的火油、成捆的箭矢、成箱的兵器!
“就是这里!快,把火药包全堆在中间,引线连起来!”
三十人迅速行动,将五十包火药堆成小山,引线拧成一股,拖到帐外。
赵瞎子亲自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掏出火折子。
“撤!”
众人按原路退出。
可就在即将撤出粮草营时,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一队北金巡逻兵回来了!
“什么人?!”对方用北金语喝问。
赵瞎子当机立断:“点火!冲出去!”
火折子点燃引线,火星顺着引线飞速窜向帐篷。
同时,五十人拔出武器,朝营门方向发起冲锋!
“敌袭——!”北金兵大声示警。
粮草营瞬间大乱!无数北金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还醉醺醺的,有的光着膀子。
赵瞎子等人如同猛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但北金人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
五十人很快被团团围住。
“将军,火药还没炸!”一个死士急道。
赵瞎子回头看了一眼引线——已经烧到帐篷边了!可就在这时,一个北金兵发现了引线,举刀就要砍断!
“拦住他!”赵瞎子目眦欲裂。
三个死士飞身扑去,用身体挡住了刀锋!血光迸现,三人当场毙命,但也为引线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座粮草大帐化作冲天火球!火浪席卷方圆百丈,将附近的十几座帐篷全部点燃!
更可怕的是,引爆的火药又引燃了存储的火油,发生了二次爆炸!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中,北金粮草营陷入一片火海。
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地狱的交响。
无数北金兵在睡梦中被炸死、烧死,更多的在火海中挣扎哀嚎。
赵瞎子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独眼中流下泪水。
“苏相……属下……完成任务了……”
一支箭矢从背后射来,贯穿了他的胸膛。
赵瞎子缓缓跪倒,看着雁门关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扑倒在地。
五十死士,无一生还。
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北金大军最大的噩梦——粮草尽毁,军心崩溃。
萧景琰看着手腕上被萧景明咬出的伤口,那处皮肉翻卷,流出的血竟是诡异的青色,而且血液中似乎有细小的黑色颗粒在蠕动。
“这是……蛊虫卵?”他脸色难看。
苍冥抚须而笑:“陛下果然聪慧。
二皇子体内的生死蛊,在咬伤陛下时,已将蛊卵种入陛下血脉。
十二个时辰后,蛊卵孵化,陛下就会变得和二皇子一样——活死人,受贫道操控。”
萧景琰强迫自己冷静。
他退后两步,背靠殿柱,脑中飞快分析局势:苍冥是凌九霄的师父,策划这一切的目的是启动蛊神祭。
而蛊神祭需要真龙之血,所以苍冥不会现在杀他,而是要带他去苗疆。
那么拖延时间,就是唯一的生机。
“你费尽心机,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蛊神?”萧景琰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朕以为你是什么高人,原来只是个迷信邪说的愚夫。”
苍冥笑容不变:“陛下不必激将。贫道活了一百二十岁,见过太多帝王将相,最后都化作了黄土。唯有蛊神之道,可得长生,可掌天地。陛下若愿皈依,贫道可收你为徒,共享永恒。”
一百二十岁?萧景琰心中一震。这老道看起来最多八十,若真活了一百二十岁,那蛊术或许确有邪门之处。
“长生?”他嗤笑,“像萧景明那样,变成行尸走肉的长生?”
“那是生死蛊的劣化版本。”苍冥摇头,“真正的蛊神之道,是让神魂永驻,肉身不朽。陛下请看——”
他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苍冥的胸膛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蛊虫纹路,那些纹路在皮下蠕动,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贫道三十年前就该死了。”苍冥平静地说,“是靠蛊神赐予的‘换命蛊’,夺了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寿元,才活到今日。但此法每十年就要重复一次,而且需要皇室血脉作为媒介。”
他看向萧景琰:“这就是太后与贫道合作的原因。她为保儿子性命,答应帮贫道搜集童男童女,并提供皇室血脉。而贫道则教她蛊术,助她控制朝臣。”
一切都串起来了。太后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给儿子续命!那些失踪的孩童,那些被蛊术控制的官员,那些死在祭坛上的无辜生命……都源于一个母亲扭曲的爱。
“萧景明知道吗?”萧景琰问,“知道他母亲为他做了这些?”
“他不必知道。”苍冥重新整理好衣襟,“他只需要活着,就够了。就像陛下你——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献出你的血,就够了。”
殿外传来打斗声。是冯保带着禁军赶到了!
但苍冥丝毫不慌,从袖中掏出一枚骨哨,轻轻一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冲进来的禁军,突然集体僵住,然后眼珠翻白,口吐白沫,一个个栽倒在地!他们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蛊虫在游走!
“你……你什么时候……”萧景琰震惊。
“从陛下登基那天起,贫道就在宫中布下了蛊。”苍冥微笑,“御膳房的水源,内务府的熏香,甚至陛下龙袍上的熏香……都混入了蛊卵。只要贫道吹响骨哨,所有中蛊之人,都会变成蛊奴。”
他走到萧景琰面前,枯瘦的手抬起他的下巴:“现在,陛下是跟贫道走呢,还是让整个皇宫的人都变成蛊奴,再跟贫道走?”
萧景琰死死盯着他,良久,终于道:“朕跟你走。但你要解了他们的蛊。”
“成交。”苍冥收回手,“不过不是现在。等到了苗疆,祭坛完成,贫道自会解蛊。”
他掏出一条黑色布带,蒙住萧景琰的眼睛,然后抓住他的肩膀。
萧景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竟是被苍冥带着飞掠出了偏殿!
“陛下——!”冯保的惊呼从远处传来,但很快就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琰被扔在地上。
他扯下布带,发现自己在一辆疾驰的马车里。
马车没有窗,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苍冥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你要带朕去苗疆?”
“是。”
“皇后呢?”
“她应该已经在祭坛等你了。”
苍冥睁开眼,眼神幽深,“说起来,你们夫妻倒是情深。一个为了救你不惜吞血凝蛊,一个为了救她甘愿献出真龙之血。可惜啊……都是蛊神的祭品罢了。”
萧景琰心中一痛。清澜吞了血凝蛊?那东西一听就不是善物!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贫道,是她自己选的。”苍冥淡淡道,
“不过陛下放心,在祭坛完成前,她不会死。毕竟……圣女之血和真龙之血,缺一不可。”
马车颠簸,一路向南。
萧景琰靠在车厢壁上,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能感觉到,那些蛊卵正在血管里孵化、生长。时间不多了。
他完成前,她不会死。毕竟……圣女之血和真龙之血,缺一不可。”
马车颠簸,一路向南。
萧景琰靠在车厢壁上,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能感觉到,那些蛊卵正在血管里孵化、生长。时间不多了。
他悄悄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现代项目管理里有一种危机应对策略叫“预案激活”。
他现在需要激活所有可能的预案——玄十七在苗疆,沈清澜在苗疆,凌九霄或许也能争取……还有,苏文正临终前那句话:“小心宗室”。
宗室……除了萧景明,还有谁?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常年卧病在床、几乎从不露面的三王爷,萧景琰的皇叔,先帝最小的弟弟。
难道……
苗疆,祭坛废墟。
沈清澜在吞下血凝蛊、释放全部圣女之血后,陷入了深度昏迷。
凌九霄将她抱到阿普身边,老巫师虽然重伤,但还是强撑着为她施针护住心脉。
“她活不过三日了。”阿普摇头,“血凝蛊激发了全部血脉潜能,也透支了她的生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真龙之血为她换血,再用蛊神祭坛残留的能量重塑经脉。”阿普看向废墟中央,“但祭坛已经毁了,就算没毁,那种禁术也……”
话没说完,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那些焦黑的玄铁碎片竟缓缓升起,在空中重新组合!
“怎么回事?!”玄十七护在沈清澜身前,弯弓搭箭。
凌九霄脸色大变:“是祭坛的自愈机制!蛊神祭坛有自我修复功能,只要核心符文没有被完全破坏,就能吸收地脉能量重生!”
果然,那些碎片在空中拼接,裂纹愈合,暗红色的光芒重新亮起!
虽然比之前微弱许多,但祭坛确实在复原!
“必须彻底毁掉它!”玄十七下令,“所有火油,集中攻击祭坛核心!”
骑兵们将剩余的火油罐全部砸向祭坛中央,火箭随后射到。
火焰再次燃起,但这一次,祭坛表面的符文泛起一层血色光膜,竟将火焰隔绝在外!
“没用的……”凌九霄喃喃道,“除非用更强大的血脉之力,从内部破坏核心符文……”
他看向昏迷的沈清澜,又看了看自己。
忽然,他笑了。
“阿普巫师,我记得蛊经里记载过一种‘血脉共鸣’的秘术。两个血脉相近的人,可以燃烧生命,将血脉之力叠加,威力倍增。”
阿普猛然抬头:“你想和清澜一起……”
“她是我表妹,我们血脉同源。”凌九霄平静地说,“这是我母亲欠她母亲的,也是我欠她的。该还了。”
他走到沈清澜身边,盘膝坐下,握住她冰冷的手。
然后看向玄十七:“玄将军,给我们争取一刻钟。一刻钟后,无论成不成,带她离开苗疆。”
玄十七重重点头:“你放心。”
凌九霄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记忆中的秘术运转气血。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七窍渗出鲜血——那是生命在燃烧的征兆。
而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马车里,萧景琰忽然心口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他猛地掀开车帘——虽然被布带蒙着眼,但他能感觉到,苗疆的方向,有一种呼唤。
苍冥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狂喜:
“到了!蛊神祭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