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明，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巍峨庄严的楚国皇宫。

萧柠一行人乘着马车缓缓驶至宫门前，车轮碾过青石御道，发出沉稳而悠远的回响。

侍卫们早已列队守候，一见马车停稳、众人步下，立刻小跑迎上，甲胄铿锵，动作如出一辙——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声若洪钟：“属下恭迎各位小王爷、小侯爷、小将军！”

萧辰抬手轻挥，神色淡然却不失威仪：“免礼。国主何在？”

“回小王爷，国主正在华阳宫等候各位爷。”侍卫躬身答道，语气恭敬而笃定。

紫薇晴儿仰首凝望眼前这座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宫阙，不由得屏住呼吸——那高耸入云的五凤楼、蟠龙盘柱的承天门、层层叠叠的重檐殿宇，仿佛自古便矗立于天地之间，无声诉说着千年王权的厚重与尊荣。

紫薇忍不住脱口惊呼，眼眸晶亮如星，“天呐！这就是楚国皇宫？！”

晴儿亦怔然颔首，声音轻颤：“比大清紫禁城更恢弘、更肃穆，也……更令人心折。”

一行人步履匆匆，穿过九曲回廊与重重宫门，不多时便抵达华阳宫。

殿内檀香袅袅，赵羽已负手立于丹墀之下，眉目间既有久别重逢的期待，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踌躇。他目光掠过几张陌生却气度不凡的面孔，最终落在萧枫几人身上，略带试探地开口：“阿枫，你回来了！这几位是……？”

萧柠唇角微扬，眸光潋滟，似春水初生，似梨花初绽。她莲步轻移，上前一步，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俏皮与委屈：“羽哥哥，你竟把初初给忘了？初初可真要伤心了呢……”

赵羽浑身一震，双目圆睁，惊愕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你是——初初？！”

“嗯。”她浅浅一笑，温婉如初阳照雪，眼波流转间，仿佛时光从未将他们隔开半寸。

“你终于回来了！”赵羽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她，语调急切而温柔，“有没有受伤？在外头可曾受苦？过得好不好？”

萧柠心头一热，暖意如溪流漫过心田——那是久违的、毫无保留的关切与疼惜。

大清宫中那些暗涌的倾轧、无声的冷落、强撑的体面，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她轻轻摇头，嗓音轻柔似风拂柳：“一切都好，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羽长舒一口气，目光转向她身侧的几位女子，眼中满是询问。

萧柠笑意盈盈，牵起紫薇与晴儿的手，指尖微暖：“她们是我的结拜姐妹，是我生死相托的知己，也是我最珍视的朋友。”

萧辰忽而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小羽，国主呢？怎只你一人在此？”

赵羽这才如梦初醒：“国主尚在清阳宫——我这就去请他！”

话音未落，萧柠已伸手轻拦，眸光一闪，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其中：“不必劳烦，我去吧。我要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惊喜。”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疾步而去，裙裾翻飞如蝶，背影决绝而轻盈，仿佛踏着晨光奔向一场命中注定的重逢。

“小羽？”萧辰蹙眉低问，眉宇间阴云密布。

赵羽喉头微动，欲言又止，终是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珊珊……在清阳宫。”

萧辰与齐浩轩对视一眼，二人眸底俱是一沉，寒芒乍现，似有雷霆暗涌。萧枫好奇凑近：“大哥，怎么了？这‘珊珊’究竟是谁？”

“是他们从外面带回的女子。”齐浩轩嗓音低哑，“传闻国主待她极尽宠溺，朝野皆言——她是未来的准王后。”

“她只是国主的红颜知己罢了。”赵羽苦笑，“国主以为初初已……不在人世，才……才将心暂寄于他人。”

“所以就移情别恋了？”萧枫怒意上涌，拳头微攥。

赵羽沉默片刻，终究未答。

因为他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是什么。

紫薇却蓦然一怔，脸色骤变：“不好！萧柠她刚去了清阳宫！若此刻撞见——”

话音未落，众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清阳宫方向疾奔而去！

清阳宫内寂静得近乎诡异，庭前花影婆娑，却不见半个宫人。萧柠推门而入，脚步轻缓，心却跳得越来越快。然而，就在她踏入寝殿那一瞬，眼前景象如利刃刺入眼底，一名素衣女子正俯身为司马玉龙系上玄色锦袍的腰带，青丝垂落，姿态亲昵；而玉龙微微侧首，神情疏离中透着几分倦怠。

白珊珊闻声回头，眸光清亮却带着审视：“你是谁？”

玉龙亦随之转身，目光扫来，眉峰微蹙，似觉熟悉，又似全然陌生。“你是何人？此乃朕的寝宫，擅闯者，按律当诛。”

那冰冷如霜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萧柠指尖一颤，默默解下腰间那枚温润剔透的凤凰玉佩——那是太后亲赐。她将玉佩轻轻置于案上，垂眸掩泪，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翻涌的委屈与狼狈：“国主恕罪，臣女……冒昧打扰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奔出，裙袂翻飞，背影单薄而倔强。

玉龙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心口骤然一窒，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白珊珊走过去拾起玉佩，指尖摩挲着那凤凰衔珠的纹路，轻叹：“这玉佩……真美。”

可那熟悉的纹样、那独一无二的凤翎刻痕，却如惊雷劈开记忆的迷雾。

玉龙瞳孔骤缩，声音发紧：“这是……凤凰玉佩！她她是……初初！”

“天佑哥，怎么了？”白珊珊慌忙追问。

“珊珊，我出去一趟！”他抓起玉佩，大步迈出门槛，却恰与迎面而来的赵羽等人撞个正着。

“小羽！”

“国主这是要去哪儿？”

玉龙将玉佩高高举起，指节泛白：“初初回来了！”

“她人在哪？”

“她跑了……你们没遇见她？”

萧枫冷冷瞥了一眼身后静立的白珊珊，声音如冰：“大哥，我忽然怀疑——当初答应让他娶初初，究竟是成全，还是错付。”

“二弟！”萧辰沉声喝止，“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初初！”

话音未落，他已率众疾步而出，身影融入宫墙深处。紫薇、晴儿紧随其后，踏着碎金般的晨光，奔向每一处她可能驻足的角落——御花园的秋千架、太液池的白玉桥、藏书阁的旧窗棂……可最终遍寻无果。

齐浩轩悄然退至玉龙身侧，目光沉静如渊：“你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

“除了朋友，你还要我如何作答？”

齐浩轩抬眸，唇角微扬：“可天下人都说，这凤冠是你为她准备的。”

玉龙凝望远方，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的王后，从来只有萧柠一人。”

“那你的追妻之路，怕是难如登天。”

“什么意思？”

“她误会了，也醋了——更怕是她不再信你。”

“只要她平安，其余……我慢慢来。”

“慢慢来？”齐浩轩眸色一凛，“敌人已经到达。你确定，还有时间，等她回心转意？”

清阳宫外，赵羽望着白珊珊清瘦的侧影，终是开口：“珊珊，你对国主……”

她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瞒你说，我喜欢他。可我也知道——他心里住着一个人，就是今日那位姑娘，对吗？”

“是。”赵羽点头，“从小指腹为婚，先帝亲定，太后亲许。她是楚国唯一的、无可替代的未来国母。”

白珊珊仰头望天，风吹散她鬓边一缕碎发：“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也不会搅扰。有些缘分，注定是旁观者的清欢。”

当四人重返清阳宫时，紫薇等人已面色苍白地立于殿前。齐浩轩迎上前，声音沙哑：“可有消息？”

紫薇摇头，眼圈微红：“找遍了……连影子都没见着。”

晴儿攥紧帕子，声音哽咽：“她会去哪儿？会不会……躲起来了？”

玉龙忽而抬步，玄色袍角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都别跟来。我知道她在哪儿。”

永琪欲追，却被萧枫一把扣住手腕：“你还不死心？”

“我说过——永不放弃。”

“尔康，看着他。”萧枫目光如刀，“别让他坏了天佑的事。有他在，她不会有事。今夜，我们先回。”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