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者日记（28）

刘耀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林薇心里一紧，又是一个她无法诚实回答的问题。

她选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谎言。

刘耀文看着他，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问，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薇想了想。

刘耀文眼圈又红了，但他这次没低头，而是看着林薇用力点了点头。

他抹了把脸。

刘耀文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滚烫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痛苦。

林薇静静的听着，也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只是听。

有时候，治愈不需要解决方案，只需要一双愿意倾听的耳朵。

当天深夜，林薇坐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亮着。

明对话框里最新的指令还在［ 报告刘耀文今日情绪状态及行为异常］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她脑中回放——刘耀文的爆发，贺峻霖的暗示，仓库里的眼泪，那些不加掩饰的倾听。

她该写什么？

写［刘耀文情绪失控，在练习室顶撞老师并离场］？

写［刘耀文私下哭泣，表露自我怀疑和压力］？

写［刘耀文与助理有过长私下交流，内容涉及负面情绪］？

每一条都是事实，每一条都能满足指令要求，但每一条都是背叛。

林薇闭上眼，她想起刘耀文红肿的眼睛，想起他说“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时颤抖的声音，想起他最后那个难看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她睁开眼睛，手指落在键盘上。

［刘耀文今日因舞蹈练习不顺，产生挫败感，短暂情绪波动，经过沟通疏导情绪基本平复，未观察到持续性行为异常。］

发送。

她撒了谎。

生平第一次，她对那个匿名的号码有选择的报告了“事实”。

冰层已经开始出现裂痕，暗流在地下涌动。

而林薇不知道，当她选择保护一个人的脆弱时，她自己也正一步一步的走向更危险的境地。

因为在这个游戏里，不忠诚的棋子，是要被抛弃的。

窗外，夜色深沉。

楼上某个房间，刘耀文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林薇的聊天见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送的。

［薇薇姐，谢谢。晚安。］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