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知道吗？我们七个人看起来天天在一起，其实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气泡里，有时候气泡太厚，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他边吃边说，他看向林薇，眼神清明。
薇薇姐，你有能力戳破气泡，我看得出来。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离开了茶水间，留下林薇一个人站在满室寂静中。
下午，林薇去仓库整理新到的演出服。
仓库在宿舍地下室，灯光昏暗，堆满了箱子，她按清单核对数目，忽然听到角落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
林微皱眉，放下手里的本子，朝声音方向走去，绕过一排衣架，她看到刘耀文坐在一堆废弃的舞台道具中间，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
他在哭。
不是下午在练习室那种愤怒的爆发，而是无声的压抑的抽泣，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躲在洞穴里舔拭伤口。
林薇脚步顿住，她该离开，给他留点尊严。但贺峻霖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别只是看着”。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走过去，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没有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只有通风管道的嗡鸣和刘耀文渐渐平息的抽泣声。
……你怎么在这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清点演出服。
林微轻声说。刘耀文没回头，只是把脸埋的更深。
对不起。
他突然说。林薇一愣。
什么？
下午……在练习室。我不该对你发火。那不关你的事。
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放在心上。
还有上次……害你受伤，还……
耀文，那都不是你的错。
林薇打断他。刘耀文沉默了，良久，他低声说。
可我觉得是我的错。
他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却倔强的不让新的眼泪掉下来。
如果我跳的再好一点，如果我反应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更……更……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林薇看着他这个20岁的少年，被无数人爱着，也被无数人审视着，他肩上扛着的重量远超他这个年龄该承受的。
要问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们什么吗？
她慢慢说。刘耀文抬起头。
不是你们跳舞多好，唱歌多棒。
林威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们明明可以只做“偶像”，却偏偏要当“人”。
刘耀文怔住了。
是人就会累，就会犯错，会发脾气，会躲起来哭。
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不可耻。这是证明你们是活的，不是橱窗里的假人。
她顿了顿。
你觉得你拖累了大家，可你知道吗？丁哥他们担心的从来不是你跳错几个动作，而是你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他们进去。
刘耀文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那个气泡，是你自己吹出来的，也只有你自己能戳破。
仓库陷入良久的寂静，通风管道的轰鸣声变得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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