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佑与沈瑶华已在屋内,看着背对着门立在门槛边的长贵,楚天佑开口:“洪秀兰的鬼婴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长贵闻声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漫上几分难掩的欣喜。
楚天佑脚步未动,手中折扇轻摇,目光落在长贵脸上,语气淡却带着几分探究:“长贵,你似乎很关心洪秀兰。”
长贵脸色霎时一白,讪讪笑道:“我……我只是同情她的遭遇而已啊。”
沈瑶华上前一步,眸光清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还以为是因为令兄曾经是百善庄的长工,所以你才那么关心她呢。”
“你们怎么知道?”长贵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懊悔地咬住了唇。
楚天佑收了折扇,指尖轻点扇面,语气平静无波:“这并不重要,可你为什么要隐瞒呢?”
长贵眼神闪烁,连忙摆手辩解:“你们误会了,要查洪秀兰的冤屈,重点不在我身上。”
这话一出,楚天佑与沈瑶华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满满的疑惑。
长贵像是急于撇清自己,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们应该去查查那段英红,为什么洪秀兰的鬼婴儿不见,段英红就生了;段英红的儿子不见了,洪秀兰的鬼婴儿就回到了她的身边,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楚天佑闻言,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眉头轻蹙陷入沉思。沈瑶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峰上,也敛了神色琢磨起来。
——百善庄吕府
吕家琪攥紧母亲枯瘦的手,指节泛白,语气焦灼却强撑着镇定:“娘,你别担心了,孩子一定会找回来的,一定会找回来的。”
吕老夫人眼眶红得透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是,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娘,我们百善庄向来行善积德,从来没跟人结过怨,我想,断不会有人故意抱走孩子的。”吕家琪的声音低了些,试图宽解,却被老夫人猛地攥紧帕子打断。
她指尖用力,锦帕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往日里端庄的仪态碎了大半,怨愤几乎要冲破喉咙:“一定是洪秀兰,一定是她!她的鬼魂天天在庄里作祟,盯着英红母子的性命不放!现在孩子刚落地就没了踪影,她是铁了心要让我们吕家绝子绝孙啊!”
“不!”吕家琪猛地拔高声音,语气斩钉截铁,“秀兰绝对不会那么做,她绝不会伤害我的孩子!”
吕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家琪啊,依娘看,洪秀兰就是嫉妒英红生了儿子,这才下的狠手,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少爷!少夫人,少夫人闹着要自杀呢!”
两人脸色大变,急忙跟着丫鬟往内院赶。刚跨进门槛,就见段英红披头散发,疯了似的挣脱着下人的拉扯,一头往房梁悬着的白绫撞去,哭喊声凄厉得刺耳:“让我死!让我死!”
贴身丫鬟死死拽着她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少夫人!您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滚开!都给我滚开!”段英红疯了似的推搡着,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放开我!”
“少夫人!奴婢求您了!求您了!”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英红! ”吕家琪大步冲上前,一把将挣扎的段英红揽进怀里,急声嘶吼,“英红!英红!你不能做傻事!你不能啊!”
段英红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颤,手脚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让我死!让我死啊!”
“英红,你冷静点!”吕家琪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漫出来,“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往自己身上揽,别自责。”
段英红的力气渐渐耗尽,瘫软在他怀里,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家琪,婆婆……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孩子……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别胡说!”吕家琪抬手,笨拙地替她擦着脸上的泪,声音放得极柔,“英红,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你要是真的走了,那孩子将来回来,没了娘,该怎么办啊?”
吕老夫人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劝:“家琪说的没错,英红啊,你得坚强些。我们拼尽一切,也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段英红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两人,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对……孩子不会有事的……庆林和楚公子,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一定会的,婆婆……”
吕老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吕家琪的胳膊,低声道:“家琪,好好安慰英红,孩子会没事的。”
段英红却突然攥紧吕家琪的衣袖,指尖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将人吞噬:“家琪……万一……万一我们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净说傻话!”吕家琪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呵斥,“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孩子会没事的!”
“是她!一定是她抱走的!”段英红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死死盯着门外沉沉的暮色,字字泣血,“一定是洪秀兰!”
“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段英红的声音里淬着浓浓的恨意,“我心里清楚得很,秀兰姐她绝不会放过我们的孩子!”
吕家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打断她:“怎么连你也这么说秀兰?她绝对不会伤害孩子!”
“不会?”段英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我怀着孕的时候,她的鬼魂三番两次跑来作祟,差点害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她还亲口对我说,她是回来报复的,要杀了我的孩子!”
“够了!”吕家琪猛地喝止她,抬手死死捂住段英红的嘴,眼底的痛色几乎要溢出来,“不准再说了!我绝不相信秀兰会做出这种事!绝不相信!”
段英红撑着虚软的身子,指尖死死揪住吕家琪的衣襟,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怨怼:“我可是你的妻子啊!你不相信我,却宁愿相信一个背叛你的女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吕家琪猛地别过脸,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段英红眼底的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踉跄着就要往门外冲:“好,你既然不相信我,那让我自己去秀兰姐的墓前!我求她把孩子还给我!”
“哎哎哎!英红!”吕家琪急忙伸手拦住她,语气焦灼,“你现在还在坐月子,是不能出去的!”
“孩子都不见了,我还坐什么月子啊!”段英红疯了似的想要推开他,嘶吼着,“你让开!让我去!”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出去!”吕家琪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我要去!去!我要去把孩子救回来!”段英红挣扎着,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
吕家琪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掠过一丝疼惜,声音软了几分:“你看看你身子这么虚弱,就别再固执了,听话。我还是扶你回去好好休息好不好?哎,听话啊。”
段英红的力气渐渐耗尽,她瘫软在吕家琪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哀求:“家琪,我拜托你,你去找秀兰姐,求她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求你了,家琪。”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他,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质问:“家琪,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吕家琪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浑身虚软的段英红扶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又叮嘱了几句安心休养的话,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他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门外,床上的段英红便缓缓睁开了眼。
她没有半分倦意,反而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垂下眼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她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阴狠:“就算发现那孩子长得和洪秀兰一模一样,也不会有人怀疑那孩子不是我生的。”
她冷笑两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淬了冰:“哼,反正孩子都不见了,我也不必负任何责任。哼,所有的账,都会算在洪秀兰的头上。”
——
枯树林里的枝桠交错如鬼爪,晚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楚天佑摇着折扇,与沈瑶华并肩漫步在铺满败叶的小径上,两人的脚步声被风揉得细碎。
沈瑶华眸光微凝,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率先打破了沉寂:“我总感觉这里面很奇怪,我很怀疑,段英红根本就是假怀孕,而那个孩子是秀兰夫人的。”
楚天佑闻言,脚步微顿,手中折扇轻轻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侧目看向沈瑶华,眼底闪过一抹认同:“我也有点怀疑。”
沈瑶华秀眉微蹙,声音又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疑虑:“长贵说为什么洪秀兰的鬼婴儿不见,段英红就生了;段英红的儿子不见了,洪秀兰的鬼婴儿就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顿了顿,看向楚天佑,眸中精光一闪,话语里的笃定又添了几分:“而且这个世界哪里有怀孕十一个月才生孩子的。”
楚天佑指尖一转,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叩响,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望向百善庄的方向,眼底的疑云更浓了几分。
“十一个月的身孕是幌子,鬼婴儿的来去是引线。” 他忽然勾唇轻笑,折扇重新展开,扇面上的墨竹在暮色里漾出几分冷光,“段英红演的这出戏,从头到尾,都在把矛头往死人身上引。”
沈瑶华话音陡然一沉,眸底掠过一丝锐光:“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小香,其实没有疯。”
楚天佑扇骨微顿,晚风卷着落叶擦过鞋面,他抬眼望向前面,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日日疯疯癫癫地喊着‘鬼’,不过是在段英红魏庆林的眼皮子底下,演一场自保的戏码罢了。”
沈瑶华:“我也是这么觉得。”
楚天佑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定在她凝着冷光的侧脸上。晚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几缕青丝拂过光洁的下颌,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扇面上的墨竹影,恰好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沈瑶华似有所觉,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晃过一丝慌乱,慌忙错开眼睫,耳尖竟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两人同时低头,又在刹那间抬眼相望,四目相对的瞬间,晚风都似停了一瞬。
楚天佑轻咳了一声,刻意移开目光,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以此掩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也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该去会会那位装疯卖傻的小香了。”
沈瑶华连忙抬手,借着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的动作平复心绪,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发烫的耳尖,声音也轻了几分:“嗯…”
两人并肩往百善庄吕府住处走,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还刻意拉开了半步的距离。枯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将两人的身影切割成一近一远的模样,方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也被这刻意的疏离,衬得愈发朦胧。
——
夜里,吕家琪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痛苦地心声:秀兰,你当真抱走了我和英红的孩子?…不,你不会的,我不信你会伤我和英红的孩子……
“家琪?”
一声轻唤传来。
吕家琪听见洪秀兰的声音,瞬间非常开心,猛地抬头大喊:“秀兰!秀兰——”
吕家琪:“秀兰,是你吗?”
洪秀兰抱着襁褓的孩子快步走近,眼眶泛红:“家琪!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吕家琪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他突然想起她红杏出墙的事,脸色瞬间变了,一言不发。
洪秀兰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家琪,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是怎么了?”
吕家琪猛地低吼:“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听见没有?你给我走!”
洪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家琪,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
吕家琪双目赤红,怒吼道:“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走啊!”
段英红和魏庆林刚好从旁边过来,撞见这一幕。
段英红连忙拉着魏庆林,压低声音,满是惊恐:“哎哎哎,你看——那不是洪秀兰的鬼魂吗?”
段英红刚要喊出声,就被魏庆林死死捂住嘴,两人偷偷缩到墙角躲了起来。
洪秀兰擦了擦眼泪,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满是哀求:“家琪,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听我说,好不好?”
吕家琪:“还要我听什么?!你生前不知廉耻,红杏出墙;死后不知悔悟,还敢抱走孩子!洪秀兰!你把我的心都伤透了!”
洪秀兰急切地辩解:“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清白的!家琪,你要信我!”
吕家琪:“你被娘捉奸在床,叫我怎么信你?!”
洪秀兰:“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我和全福,我们真的是清白的!”
吕家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清白?!你和全福衣衫不整地同床而眠,难道是娘编谎话骗我不成?!”
洪秀兰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不……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全福会在我的床上……”
吕家琪:“不知道?你会不知道?哈哈哈!我那么疼你,那么爱你,你却这样背叛我!我恨你!我恨你!你滚!你给我滚!”
洪秀兰哭着摇头:“家琪,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是我的命,是我唯一的爱……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啊……”
吕家琪不耐烦地打断她:“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对你的情意,就当是一场梦,过去了!你走吧!你走吧!”
洪秀兰:“不!家琪!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说好不好!”
吕家琪捂着头,疯狂地低吼:“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解释!我不要!不要!” 一边说一边狠狠打自己的头。
洪秀兰慌忙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不要再打了!家琪,我走……我听你的,我走……” 她说着,一步三回头地往走。
吕家琪厉声呵斥:“你还回头做什么?走!”
洪秀兰脚步一顿,哑着嗓子开口:“好,我走……家琪,这孩子是你的,他是我在棺中生下的……从来没有哪个孩子像他这么可怜……现在你回来了,我想把他交给你,由你照顾,会好一些……他也是你娘盼了好久的孙子啊……”
洪秀兰把襁褓往前递了递,哀求道:“家琪,他是你的儿子,你快抱抱他啊!”
吕家琪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痴傻的笑,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段记忆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吕家琪焦急地喊:“娘!”
吕老夫人叹了口气,满脸哀戚:“秀兰她……她自杀了!”
吕家琪:“那秀兰的孩子呢?那是我的骨肉啊!”
吕老夫人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吕家琪又喊了一声:“娘!”
吕老夫人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厌恶:“那不是你的,秀兰和全福早就私通了!英红好几次撞见全福从秀兰房里出来,秀兰还谎称是去送安胎药!她肚子里的孽种,指不定是谁的呢!”
回忆戛然而止。
吕家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把孩子狠狠塞回洪秀兰怀里。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哇哇大哭。
吕家琪嘶吼道:“你快把这孽种带走吧!”
洪秀兰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不!家琪!小年他不是孽种!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吕家琪背过身,肩膀剧烈颤抖:“走!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和这个孩子!”
洪秀兰泣不成声:“家琪…………”
吕家琪捂着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们走吧……”
吕家琪:“我不怪你了,就当我们此生无缘吧……”
吕家琪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怨怼和悲凉:“可我有句话要告诉你——洪秀兰!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躲在墙角的段英红和魏庆林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洪秀兰抱着孩子,站在雨里,哭得浑身发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吕家琪的视线,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全身。
吕家琪还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任凭雨水浇透全身,眼泪混着雨水不停地往下流,压抑的呜咽声在雨声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抬手,指尖还残留着襁褓的柔软触感,那是小年温热的身子,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
“孽种……”
吕家琪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娘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英红的哭诉,全福躲闪的眼神,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洪秀兰的“不忠”。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看着洪秀兰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她死死护着孩子的模样,心口会这么疼?
——
窗外惊雷炸得震天响,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砸在窗纸上,溅起一片湿痕。屋里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影绰绰的,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段英红攥着帕子的手青筋凸起,指尖抖得厉害,她凑近魏庆林,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份后怕与慌乱:“哎呀庆林,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洪秀兰对着家琪哭着喊冤。”
魏庆林眼底淬着寒意,语气淡漠:“可吕家琪根本不相信她。”
他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叹息,话锋陡然一转,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惊疑不定:“我现在担心的是……”
段英红连忙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哎,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魏庆林往紧闭的房门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句句都透着凝重:“你真的觉得洪秀兰死透了吗?再说,刚才那洪秀兰的样子,哪里像个阴魂?分明就跟活人一模一样!”
段英红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她死死盯着魏庆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我们逼洪秀兰上吊,她根本就没死成?”
“我早就这么怀疑了!”魏庆林咬着牙,语气里淬着怨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洪秀兰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索命,就是个没死透的活人!”
“哼!”段英红的声音更冷,寒意直钻人心,她一字一顿,透着彻骨的杀意,“不管她是鬼还是人,就算上次命大捡回一条命,这次,我们就让她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