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机的光熄灭了，机器发出最后一声“咔”，然后彻底沉默。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那是什么？”王志的声音在颤抖。

林深没有回答。他盯着已经黑暗的墙壁，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女性……她跑进的房间，好像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设备间。

他缓缓转头，看向房间的门。

门关上了。

他们进来时，门是虚掩着的。现在，它完全关上了。

王志也注意到了，他冲到门边，抓住门把手转动。

锁住了。

“有人在外面？”林深问。

“不知道……但门从外面锁上了。”王志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

林深用手电照向门锁——是老式的插销锁，从外面可以插上。但现在插销是在里面还是外面？

他凑近门缝，想看看外面。但门缝太窄，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怎么办？”王志问，他已经开始慌了。

林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冷静：“找别的出口，或者找工具把门撬开。”

他们开始在房间里搜索。林深检查墙壁，看有没有窗户或者其他通道。王志则翻找工具箱，希望能找到撬棍或锤子。

房间不大，但堆的东西太多，搜索起来很费时间。林深的手电光束在墙壁上移动，突然，他停住了。

墙壁上有一片区域，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他走近一些，用手摸了摸——是修补过的痕迹，用灰浆粗糙地抹平，然后刷了漆，但年久失修，漆面剥落，露出了底下的修补痕迹。

“王志，过来看。”

王志走过来，林深用手电照着那片墙壁：“这里好像被打破过，然后修补了。”

“打破？为什么？”

林深没有回答。他想起刚才放映机投射的画面：那个女性跑进房间，然后画面戛然而止。如果这个房间就是画面里的房间，那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用手敲了敲修补过的墙壁，声音空洞，说明后面是空的。

“这后面可能有空间。”他说。

“密室？”王志眼睛一亮，“找找看有没有开关。”

两人开始在墙壁上摸索。修补区域周围是正常的墙壁，木质护墙板，有些地方已经破损。林深的手在一块松动的护墙板上按了按，板子向内陷进去了一点。

“这里！”

他用力一推，整块护墙板向内旋转，露出一个黑暗的洞口。

是一道暗门。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狭窄，陡峭，深不见底。

手电光束照下去，只能看到几级台阶，更深处被黑暗吞噬。

“要下去吗？”王志问。

林深犹豫了。他的强制情节是23:00去二楼放映室，不是现在探索地下室。但如果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下去看看，也许有别的出口。”他说。

王志点点头，但脸色很不好看。他举起相机，对着暗门拍了一张，然后收起相机，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手电。

林深率先走下楼梯。台阶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霉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腐烂的东西。

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比上面的设备间大得多，看起来曾经是储藏室。靠墙摆着一些货架，但大部分已经空了，只有少数几个架子上放着一些纸箱，纸箱已经潮湿发霉。

地下室中央，有一个东西被白布盖着，从轮廓看像是一张桌子，或者……一个台子。

林深用手电照向四周。地下室的另一端有一扇门，但门被从外面钉死了，木板交叉钉在门板上。没有其他出口。

“死路。”王志说。

林深没有回答。他走向中央那个被白布盖着的东西。随着靠近，他闻到了那种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伸手，抓住白布的一角。

“等等。”王志突然说，“你确定要看吗？在这种地方……”

“不看怎么知道有没有线索？”林深说。

他用力一拉，白布滑落。

下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桌子，也不是台子。

是一个简易的手术台，或者说是……解剖台。

金属的台面，边缘有排水槽，台面上有深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台子旁边有一个推车，上面摆着一些工具：手术刀、剪刀、钳子，全都锈迹斑斑。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台子上方悬挂着一个无影灯，灯罩上也有暗色的喷溅状污渍。

“这……这是……”王志的声音在颤抖。

林深没有回答。他用手电仔细照着台面。那些污渍……是血迹。大量的、干涸的血迹。

他想起电影院的事故：1985年，女演员坠落。但如果只是坠落，为什么需要手术台？除非……

除非她当时没有立刻死亡。

或者，这里发生的不仅是坠落事故。

“我们得离开这里。”王志后退了几步，“马上。”

林深同意。这个地下室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他捡起白布，准备重新盖上台子，但就在布即将盖上的瞬间，他看到了台子侧面刻着的一行小字。

字迹很浅，像是用尖锐物刻出来的：

“她还在看着”

林深的手僵住了。又是“她”。是谁？那个坠落的女生？还是别的什么？

“林深，快来！”王志的喊声从楼梯方向传来，“我找到路了！”

林深放下白布，快步走向楼梯。王志站在楼梯旁，指着墙壁：“这里有个缺口，可以通到隔壁房间。”

林深用手电照去，墙壁上确实有一个破洞，大小勉强能让人钻过去。洞的另一边是另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个老旧的文件室。

两人依次钻过破洞。文件室里堆满了文件柜和纸箱，同样布满灰尘。但重要的是，这个房间有门，而且门没有锁。

他们推开门，外面是一条走廊——是电影院一楼的后走廊，通往员工区域。

“我们出来了。”王志长舒一口气。

林深看了眼时间：21:20。他们在下面待了不到半小时，但感觉像过了几个小时。

“接下来去哪？”他问王志。

“我……我需要去拍摄一些更‘关键’的地方。”王志说，语气有些犹豫，“二楼，放映室和剪辑室。你要一起来吗？”

林深心里一动。他的强制情节就是去二楼放映室，但现在才21:20，离23:00还有一个多小时。而且王志的邀请很及时，似乎他的剧本也需要去那里。

“好。”林深说，“我是你的助理，当然一起去。”

两人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在大厅侧面，木质台阶，扶手已经破损。上楼梯时，林深注意到台阶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比大厅里的更清晰。

有人刚上去过。

是赵大勇他们？还是周倩和李薇薇？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