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向手腕。恐惧值没有变化，还是1000点。看来只是观看这段影像不会扣分，但它造成的心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先别管那个了。”赵大勇打破沉默，“按照剧本，我们现在应该开始‘拍摄’了。我的角色是保安，应该去检查电影院各个区域。有人要一起吗？”

“我跟你去。”张建国立刻说，“我是来看电影的，但既然电影院这样了……也许可以帮忙检查一下。”

“我要去拍摄素材。”王志看向林深，“小林，你是来协助我的，对吧？”

林深点点头：“对。我们需要拍什么？”

“先拍一些空镜，电影院的各个角落。”王志说，同时用眼神示意——这可能是他剧本的要求。

“那我们去三楼。”周倩对李薇薇说，“做社会调查，需要了解电影院的整体结构。”

分组就这样确定了：赵大勇和张建国一组，林深和王志一组，周倩和李薇薇一组。

分组时，林深仔细观察了每个人的表情。赵大勇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急切，他的强制情节可能有时间限制。

张建国完全是一副跟随者的姿态，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

王志看起来很专业，但推眼镜的频率暴露了他的紧张。

周倩最镇定，但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敲击大腿，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李薇薇则完全是恐惧状态，紧紧跟着周倩，像抓住救命稻草。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藏着剧本里不能说的内容。

林深自己的强制情节是23:00独自去二楼放映室。现在几点了？他看向大厅墙壁上的钟——一个老式的圆形挂钟，指针停在8:45。但秒针在动，说明钟还在走。

那么距离23:00还有两个多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扮演好“剪辑师助理”的角色，协助王志拍摄。

“我们先从大厅开始吧。”王志已经拿出了相机，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反，“拍一些全景，然后去各个功能区。”

“好。”林深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这也是角色设定的一部分，剪辑师助理需要记录拍摄内容和位置，“我从哪里开始记录？”

“跟我来。”

王志开始拍摄。他首先对着银幕拍了几张，然后转向观众席，从不同角度拍摄座椅、过道、墙壁。林深跟在他身后，在笔记本上记录：

“时间：20:50，地点：大厅，内容：银幕空镜，观众席全景。”

记录时，他仔细观察着电影院。灰尘很厚，说明废弃很久了，但奇怪的是，有些地方似乎近期有人动过——比如某些座椅上的灰尘被蹭掉了，地板上有些新鲜的脚印。

“王志，”他小声说，“这里好像最近有人来过。”

王志停下拍摄，顺着林深指的方向看去。确实，从大厅通往二楼楼梯的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灰尘被踩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地毯。

“不止一个人。”王志蹲下仔细看，“至少三四个不同的鞋印。”

“是以前来探险的人？还是……其他演员？”

王志没有回答，但表情更凝重了。他举起相机，对着脚印拍了几张特写。

他们继续拍摄。大厅的侧门通往一个小卖部，柜台里还摆着一些过期几十年的零食包装，玻璃柜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小卖部后面是厕所，男女分开，王志只在门口拍了照，没有进去。

“接下来去哪？”林深问。

王志看了看相机：“我的……嗯，我需要拍一些更有‘故事感’的镜头。听说这个电影院发生过事故，也许能找到一些痕迹。”

“事故？”林深装作不知道。

“1985年，有个电影拍摄团队在这里出事，一个女演员从天台坠落。”王志说得很小心，似乎在试探这是否是剧本允许透露的信息，“我的纪录片就是关于这个的。”

“那我们应该去天台看看？”林深提议。

“先拍其他地方。”王志摇头，“天台……晚点再去。”

林深注意到，王志说“晚点再去”时，眼神闪烁了一下。看来他的剧本里有关于天台的任务，但可能不是现在。

他们离开大厅，走向一楼的走廊。走廊两侧有一些房间：经理办公室、员工休息室、设备间。门都锁着，除了设备间。

设备间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王志和林深对视一眼。王志举起相机，林深慢慢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电影院里格外响亮。

房间里很暗，只有走廊的光线透进去一些。林深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下，但灯没亮。

“停电了？”王志说。

“可能只是这个房间的灯坏了。”林深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这是他自己的东西，进入这个世界时就在背包里。按下开关，光束刺破黑暗。

设备间里堆满了杂物：老旧的音响设备、破损的座椅、成卷的电线、工具箱。墙角有几个金属柜子，门都开着，里面是空的。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王志拍了几张照片。

林深的手电光束扫过房间深处，突然停住了。

“那里……好像有东西。”

房间最里面的墙角，有一个东西被布盖着，从轮廓看像是一台机器。林深走过去，小心地掀开布。

布下面是一台老式放映机。

暗银色的金属机身，木质的外壳，两个胶片卷轴，镜头蒙着灰尘。看起来和他在公司储藏室看到的那台很像，但更旧，更破。

“放映机？”王志也走过来，“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林深没有回答。他仔细检查这台机器。机身很干净，不像其他设备那样积满灰尘。而且……他摸了摸胶片卷轴，上面有温度。

这台机器最近被使用过。

“要拍吗？”王志问。

“拍吧。”林深说。

王志对着放映机拍了几张特写。就在他按下最后一次快门时，放映机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两人都愣住了。

声音是从机器内部发出的，像是某个齿轮突然转动了一下。

然后，毫无征兆地，放映机的镜头亮了起来。

一束光投射到对面的墙壁上。墙壁上没有银幕，但光线依然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方形光斑。

光斑里，影像开始浮现。

是黑白的，充满噪点。

画面中，一个人影在黑暗中奔跑。看身形是个女性，长发飘散，似乎在逃离什么。她跑过一个走廊，推开一扇门，然后——

画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