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早就习惯了荣筠茵的惩戒,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自然地接过话本子,这几日他已经习惯了他念话本子给荣筠茵听的日常,接过书就坐在了荣筠茵旁边的石椅上,听到她的话随口就提起了看到的一幕。
“路上经过前院,听到杨郎君丢了金饼,正在寻找贼人呢,便耽搁了些许时间。”
闻言荣筠茵厌恶的撇了撇嘴。
“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男人,祖母就应该把他们都打发了去再寻摸些好的来。”
陆江来正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荣筠茵。
“小姐对这些郎君都不满意吗?”
荣筠茵也不避讳谈起那些求娶的郎君,面上更是明晃晃的嫌弃,整个人慵懒的躺在躺椅之中,连睁眼都不曾。
“有什么好满意的。”
“一群连赘婿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蠢货,若是选了他们当夫婿,我都要担心生出的孩子是个弱智。”
“当时说那群男人进门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会看到一群夹着尾巴做人的无趣男人,结果他们倒是给我看了一出好戏。”
荣筠茵的语气里满是讥讽,想起那日武场上的闹剧,就觉得可笑。
“还没进门就要耀武扬威以为能爬到我们荣家头上。”
“一堆家族弃子竟然还想着以后能在荣家作威作福吗?”
这话说的不客气,更是满满的嫌弃。
虽然说的是实话,以荣家地头蛇的身份自然也不怕这些话被听了去,但毕竟这话太难听,陆江来应当阻止荣筠茵口出狂言的。
但陆江来听着莫名想笑,心中更是说不上来的欢喜,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
“那小姐是不会在这些郎君里找夫婿了?”
荣筠茵原本披着披风,已经舒服地躺在了躺椅中,随着摇椅轻轻摇晃。
闻言,她微微蹙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陆江来。
“你什么意思?”
陆江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忽的就是一慌,眼神也开始飘忽。
“怎么了,小人是说错什么了吗?”
荣筠茵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江来,心中虽有怀疑,不过看陆江来表面也没看出什么。
只是她再开口也没客气,冷哼道:
“就算我不找夫婿,我也不会收用你的。”
为什么?
陆江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可抬眸对上荣筠茵狐疑的目光,就犹如一盆冷水兜头从头淋下,陆江来瞬间清醒。
他在干嘛?
他只是为了探寻自己的身世才会一直在荣筠茵身边逗留,讨好她。
荣筠茵会不会成婚,会选择谁,关他什么事?
他不该逾矩。
可想通了并不代表他就能轻易接受了。
陆江来只觉得此刻的风格外萧瑟,脸上的笑都被冻僵了。
顶着荣筠茵的目光,他敛眸,依旧是那副格外恭顺的模样。
“小人自然不敢冒犯小姐,只是好奇未来的姑爷会是谁,能有幸娶到小姐这样的人物。”
话说得好听,可荣筠茵还是生出了怀疑。
这些天因着贪恋人形火炉的温暖,的确是给了陆江来太多特权,让他近身伺候,甚至允许他留在自己的床上暖床。
他总不会是以为暖了她的床就是她的人了吧。
真是天真。
她怎么可能让一个下人近身。
虽然陆江来的回答并没有出错,可荣筠茵面上的表情还是冷了下来。
“是吗?”
陆江来心中那股慌乱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他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书,面上纯良的笑容却更加灿烂无辜。
“当然,小姐明鉴。”
上位的怀疑并不需要证据。
当怀疑成立,结果就已经注定。
荣筠茵没有再看陆江来,重新躺回躺椅上,随手挥了挥,示意陆江来开始念话本,口中却直接给陆江来下了冰冷的判决。
“我的身子也不需要你暖床了,之后你就回你的屋子休息吧。”
陆江来的动作一滞,目光忍不住落在荣筠茵身上,看她对他冷漠的判决,对他毫无留情。
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好像更浓了,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是旁边还有春杏还在虎视眈眈。
陆江来看着荣筠茵,看她连看他都不愿,他只能忍下心中的不甘,低低的应了下来。
“全听小姐吩咐。”
话是这么说,陆江来却悄然攥紧了手中的话本簿子。果然。
荣筠茵就是最坏的人。
先前觉得她是好人定是他的错觉。
她的心,比谁都冷,比谁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