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屏障,开始在祭坛节点周围缓缓成型。
“那是……‘秩序之壁’?!”贺茂家一位见识广博的老术士失声惊呼,“源氏的蜘蛛切,竟能以此种方式展开?!那女孩……她承受得住吗?”
光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秩序之壁”,对灵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但她咬牙坚持,赤瞳紧闭,身形却如青松般屹立不倒。
屏障逐渐稳固,将祭坛核心区域与外围的污染和战斗暂时隔开。节点污染扩散的速度明显减缓。
“趁现在!清除所有‘蚀骸’,修复节点!”源武藏长老怒吼道。
两族联军精神大振,在屏障的保护下发起反击。加上高空那些神秘“监视者”时不时的精准狙击,战场局势开始逆转。
然而,就在此时——
“嗖!”
一道极其隐秘、几乎无声无息的漆黑流光,从祭坛外围一处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正在维持屏障、毫无防备的光姬后心!
那流光速度太快,角度太刁,且带着一种奇异的“存在感淡化”效果,直到临近身前数米才被感知察觉!
“小姐!!!”久保利明目眦欲裂,想要扑过来,却被两只“蚀骸”死死缠住。
光姬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屏障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那漆黑流光就要击中——
“铛——!!!”
一声更加清脆、更加暴烈、仿佛能斩断万物的刀鸣,轰然炸响!
光姬左侧腰间,鬼切的本体刀彻底出鞘!
漆黑的刀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寒芒,自主飞起,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道偷袭的漆黑流光之上!
“噗!”
流光被斩碎,消散。但鬼切刀势未尽,循着流光来处,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直射入那片阴影之中!
“呃啊——!”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与痛苦的闷哼从阴影中传来。
下一刻,鬼切飞回,“锵”地一声归入光姬腰间的刀鞘,仿佛从未动过。只是刀鞘上,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杀气。
阴影中,一个穿着与周围岩石完美伪装、手持一把奇特长管狙击器材的身影踉跄倒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汩汩涌出。他挣扎着看向光姬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看其装束与武器风格,绝非“蚀骸”或“溯暗”成员,倒更像……专业的现代狙击手?是谁派来的?泽井家?还是源清志背后的“合作者”?
光姬来不及细想。鬼切的第二次主动出手,虽然救了她,但也让她心神剧震,维持的“秩序之壁”剧烈晃动了一下。
“集中精神!”蜘蛛切的意念传来,带着罕见的严厉。
光姬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过来,强行稳住屏障。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在“秩序之壁”的保护与“监视者”的远程支援下,两族联军最终清理了所有“蚀骸”,并在一名贺茂家精通结界修复的老术士主导下,开始尝试净化被污染的节点。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至少遏制了恶化。
当最后一只“蚀骸”倒下,祭坛上的污秽光芒渐渐黯淡时,已是日头西斜。
满目疮痍。青石祭坛上遍布裂痕与污迹,空气弥漫着血腥与焦臭。双方都付出了伤亡,但好在核心人物无恙。
贺茂宗一郎走到光姬面前,这位向来从容的家主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震撼。他深深看了光姬一眼,又看了看她腰间那两把看似平静的刀,最终郑重地躬身一礼。
“今日若非源家主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贺茂家……欠源氏一个人情。”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关于结界维护与新型系统之事,贺茂家再无异议。日后,愿与源氏同心协力,共护此界安宁。”
这是正式的、郑重的承诺,代表着两家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光姬微微欠身还礼:“前辈言重了。守护结界,本就是我两家共同之责。”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也有些摇晃,但眼神明亮而坚定。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青龙台上,映照着残破的祭坛、疲惫的众人、以及那位屹立于中央的银发少女。
一场危机,一次袭击,一次并肩作战。
古老的盟约在血与火中 renewed(重续),新的信任在生死间建立。
而光姬,这位年仅十一岁的源氏家主,以她的勇气、智慧、力量,以及那两把神秘莫测的刀,赢得了敌人(至少是暂时)的尊重,盟友的认可,和族人更深层次的忠诚。
归途中,马车微微颠簸。
光姬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但她的意识深处,却反复回放着今日的片段——鬼切那两次冰冷的、却至关重要的出手。
“为什么?”她以意念问。
漫长的沉默后,鬼切那嘶哑冰冷的意念才断断续续传来,带着一种极度的不耐烦与……某种近乎本能的烦躁:
“……只是……讨厌那种藏头露尾的虫子……还有……你死了……谁去斩断那些更让人作呕的‘阴影’?……”
话语依旧刻薄,理由也似是而非。
但光姬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鬼切自身可能都未真正意识到的变化。
或许,这柄被怨恨囚禁了千年的凶刃,终于开始对她这条“不同的路”,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
蜘蛛切的意念温和地流淌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车窗外,暮色四合。
前路依旧漫长,阴影依旧浓重。
但持刀的少女,已然在血火中,迈出了真正属于她的、坚定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