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龙胆之影（下）

三日后，辰时初刻。

源氏本邸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今日是前往“青龙台”与贺茂家举行秋季灵力物资交流会的日子。

澹月斋内，光姬已换上一身正式的家主礼服——墨紫色纹付羽织袴，肩部与衣摆以极细的金银丝绣着龙胆纹，银发绾成古典的垂髫式，左鬓赤发被巧妙地编入发髻之中。这身装束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但那双赤瞳中的清冽光芒，依旧透着不容错辨的锐气。

久保利明侍立一侧，正在做最后的汇报：“……贺茂家一行已于卯时三刻出发，预计巳时抵达青龙台。我方护卫队三十人，由源武藏长老带队，已先行出发布置场地与外围警戒。随行术士八人，负责结界维持与突发事件应对。老朽与四名影卫将贴身护卫您左右。”

“观星阁方面，”源正弘接话道，他今日也换上了正式礼服，神色肃然，“泉子会远程监控青龙台及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能量波动。‘龙胆之眼’系统已切换至‘青龙台特供’模式，覆盖所有可能发生冲突的节点。”

“三叔那边呢？”光姬问。

源清正面色冷峻：“清志仍在‘省身阁’禁足。我已加派了两名宗老会直属的执法者看守，确保其无法与外界联络。但……”他顿了顿，“泽井家今晨有一辆载货马车出城，名义上是运送一批‘寻常货物’往西郊农庄，实际路线却绕经了青龙台西北方向的山道。已派人暗中跟随。”

光姬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除了源清正、源正弘、久保利明，还有几位负责具体事务的族老与核心管事。他们大多年纪在四十岁以上，气质沉稳，眼神精明——这是源氏传承千年的中坚力量。

但她也注意到，在人群后方，还站着几位相对年轻的族人。男女皆有，衣着风格更接近现代社会的精英人士，有人甚至戴着智能手表或蓝牙耳机。他们是源氏在“表世界”各领域的佼佼者：东大医学部的副教授、斯坦福归来的量子物理研究员、华尔街历练过的金融分析师、以及某国际知名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

这些人平日里很少参与家族的传统仪式，更多是作为“外部资源”与“技术支持”存在。但今日，他们被特意召集而来。

一位约莫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性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家主殿下，我是源启介，目前在MIT媒体实验室从事灵能场可视化研究。观星阁的‘龙胆之眼’系统升级方案，由我团队负责。本次青龙台会面，我们已准备了三种突发情况应对预案，包括能量对冲屏蔽、信息干扰反制、以及紧急空间折跃点的临时计算模型。”

旁边一位身着干练西装套裙的女性接着开口：“我是源诗织，在国际咒术监管联盟东京分部任法律顾问。已对本次交流会所有流程文件进行合规性审查，并就贺茂家可能提出的‘结界权责再分配’议题准备了七套法律与技术层面的驳斥方案。若发生冲突，可确保我方在咒术总监部仲裁中占据法理优势。”

他们语速平缓，用词专业，条理清晰，不带多余情绪。这是与古老阴阳师家族截然不同的、属于现代精英的思维方式与行事风格。

光姬看着他们，赤瞳中闪过一丝了然。源氏能传承千年而不衰，靠的绝不仅是血脉与古老秘术。与时俱进的智慧、吸纳新知的胸襟、以及在表里两个世界都建立起的深厚根基，才是家族真正的生命力所在。

“有劳诸位。”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今日之事，关乎源氏尊严与结界安危。传统与现代，武力与智谋，皆不可偏废。望诸位各展所长，鼎力相助。”

年轻族人们齐声应诺，眼神中既有对家主的恭敬，也有专业领域精英特有的自信与锐气。这一刻，古老的家族传统与现代的精英智慧，在共同的目标下达成了微妙的融合。

巳时二刻，青龙台。

这是一处坐落于深山幽谷中的古老祭坛遗址。青黑色的巨石垒砌成三层圆台，石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与模糊的古老符文。台面中央，雕刻着一幅巨大的、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环绕龙胆纹的浮雕，这便是“四神结界”在地面的核心显化节点之一。

祭坛四周，是参天的古木与嶙峋的山岩，环境幽深肃穆。然而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隐藏着现代化的灵力监测探头、微型结界发生器、以及 camouflaged（伪装）的紧急通讯设备——这是源氏与贺茂家共同维护的结果，也是双方势力在此微妙平衡的体现。

源氏的队伍抵达时，贺茂家的人已先一步到了。

贺茂宗一郎，当代贺茂家主，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透着精明的男子。他身着绣有贺茂家桔梗纹的深青色狩衣，手持一柄蝙蝠扇，正与几位族老站在祭坛东侧低声交谈。他身后，除了传统装束的术士与护卫，竟也有几位身着现代服饰、手持平板电脑或特殊仪器的年轻族人——看来，贺茂家也在走同样的“古今融合”之路。

见光姬一行人到来，贺茂宗一郎上前几步，蝙蝠扇轻摇，笑容得体：“源家主，久违了。不，该说是初次正式见面才是。没想到光正兄的千金，已如此风姿卓然，实乃源氏之福。”

话语客气，但“千金”“风姿”等词，在强调实力与传承的阴阳师家族交际中，多少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光姬神色不变，依古礼微微欠身：“贺茂家主过誉。晚辈年幼，初次主持两家交流会，若有疏漏之处，还望前辈指教。”

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年龄与经验的差距，也点明了自己“主持”的身份。

贺茂宗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笑道：“哪里哪里，源家主少年老成，令人赞叹。那么，我们便开始吧？”

双方按既定流程，先进行简短的净坛仪式，向四神结界献上玉帛与祷词。古老的祝文在晨风中回荡，祭坛中央的浮雕隐隐泛起灵光，与天地间的灵脉产生共鸣。整个过程庄严肃穆，无人言语。

仪式结束后，便是物资交接与账目核对环节。源重信捧着清单上前，与贺茂家的外务管事进行对接。十八枚上品清净灵玉被郑重取出，置于特制的灵木匣中，由双方术士共同验看。

贺茂家的管事验看得格外仔细，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测法器。良久，他转向贺茂宗一郎，微微点头，低语了几句。

贺茂宗一郎笑容不变，蝙蝠扇却停止了摇动：“品质上乘，数目无误。只是……”他看向光姬，语气依旧温和，“依照历年惯例，应是三十枚。不知余下的十二枚，源氏是打算后续补上，还是……另有说法？”

该来的终究来了。

所有目光聚焦在光姬身上。源氏众人屏息，贺茂家一方则隐约流露出探究与审视。

光姬早有准备，平静道：“余下十二枚灵玉，因家族内部稽核发现违规调用，正在追缴。依家规，调用者需于三日内赔偿等值资源。今日是第三日，傍晚前，缺额必会补入库中，绝不耽误结界维护。”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违规调用之事，乃我源氏内部管理疏漏，已依家规处置相关责任人。此事与两家交流会及结界维护无关，更不会影响源氏履行约定之责。”

这番话清晰明确：承认短缺，说明原因，给出解决时限，强调责任无关两家关系。既展现了直面问题的担当，也划清了界限。

贺茂宗一郎沉吟片刻，蝙蝠扇重新轻摇起来：“原来如此。源氏家规森严，令人钦佩。既是内部事务，老夫自不便多问。只是……”他话锋一转，“‘四神结界’关乎东京都千万生灵安危，不容丝毫差错。此次短缺虽事出有因，但难保日后不会再生变故。老夫提议，不如借此机会，重新商议一下结界的日常维护权责与资源分配，以确保结界永固，如何？”

果然提出了“重新商议”。

源正弘上前半步，微笑道：“宗一郎兄此言差矣。结界维护之责，乃两族先祖共同立约而定，千年遵循，从未有失。此次灵玉调用违规，乃个别族人之过，源氏已严肃处理，并承诺补齐。以一时个案为由，动议更改千年之约，恐有失妥当。”

他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更暗指对方借题发挥。

贺茂宗一郎不以为意，看向光姬：“源家主以为如何？毕竟是年轻人，或许有新见解？”

压力直接给到了光姬。若她退让，可能被视为软弱，在后续谈判中陷入被动；若她强硬拒绝，又可能被指责为年少气盛、罔顾大局。

光姬迎上他的目光，赤瞳清澈而坚定：“晚辈以为，正弘叔叔所言在理。约定既立，当共遵之。若因一时一事便轻易更易，约定之神圣与稳定何在？至于确保结界永固……”

她略一停顿，声音提高些许：“源氏愿在此承诺，自今日起，将额外投入一套新型灵能监测与自动维稳系统于青龙台节点，该系统由我族‘观星阁’研发，可实时监控节点灵压、自动调节灵力输入、并具备高阶预警功能。此系统可无偿与贺茂家共享数据与控制权限，作为此次事件之诚意补偿，以及共同强化结界之实际行动。”

此言一出，不仅贺茂家众人愣住了，连源氏这边不少人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新型灵能监测系统？无偿共享？这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应对方案，而且手笔不小！既展现了源氏的技术实力与诚意，又巧妙地将议题从“重新分配权责”转移到了“共同强化结界”，还堵住了对方借题发挥的嘴。

贺茂宗一郎眼中精光连闪，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抛出这样一个方案。他身后几位现代装束的族人已经低声交谈起来，显然在快速评估这个提议的价值与背后的技术含量。

“哦？不知是何等系统，竟有如此功效？”贺茂宗一郎不动声色地问。

光姬看向身后。源启介上前一步，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全息投影仪，一幅复杂的系统架构图与数据流图出现在空中。他推了推眼镜，开始用专业而清晰的术语进行讲解：“……系统基于灵脉量子谐振原理，采用分布式传感节点网络，结合AI动态优化算法，可实现毫秒级响应与±0.5%的灵压控制精度。目前已在源氏本邸‘龙胆大阵’进行过为期一年的实地测试，稳定性与效能均超出传统人工维护模式37%以上……”

专业的数据，前沿的技术概念，配合全息投影的直观展示，瞬间镇住了场面。贺茂家那几位现代派族人听得聚精会神，甚至有人开始提问交流。

贺茂宗一郎沉默地听着，手中蝙蝠扇的摇动速度越来越慢。他知道，在技术层面，对方准备充分，自己这边恐怕难以挑剔。更重要的是，这个提议本身极具吸引力——无偿共享一套明显先进很多的维护系统，对贺茂家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若再强行纠缠权责分配，反而显得自家气量狭小、不顾大局。

“……初步讲解如此。详细技术白皮书与共享协议草案已准备完毕，会后可请贵方专家详细审阅。”源启介结束讲解，微微躬身。

贺茂宗一郎沉默片刻，忽然哈哈一笑，蝙蝠扇“唰”地合拢：“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源氏有如此英才，何愁不兴？既然源家主有此诚意，老夫若再坚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好！此事便依源家主所言，待详细审阅协议后，再行定夺。”

他同意了。一场潜在的危机，被光姬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源氏众人暗自松了口气，看向光姬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钦佩。这位年幼的家主，不仅有铁腕，更有智慧与魄力，懂得运用家族的一切资源——无论是古老的威严，还是现代的技术。

气氛似乎缓和下来，双方开始进行后续物资的清点与交接。然而，就在仪式接近尾声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祭坛中央的浮雕下方传来！紧接着，整个青龙台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地震？！”

“不对！是灵脉暴动！”

惊呼声中，祭坛中央那四象环绕龙胆纹的浮雕，突然迸发出刺目的、混杂着暗红与污紫色的邪异光芒！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所过之处，青黑色的岩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

“结界节点被污染了！”贺茂家一名老术士失声喊道，“有人在强行侵蚀‘四神结界’的核心！”

几乎同时，光姬左鬓的赤发传来钻心的灼痛！时空感知被动激发到极致，她“看”到，在祭坛下方的灵脉深处，数道污浊的、携带着强烈“空洞”感与机械性能量特征的“触须”，正从虚空中探出，疯狂地注入灵脉，污染节点！

是“祂”的力量！还有那种机械性特征……是“蚀械”信徒的同伙？还是……“溯暗”组织直接出手了？！

“敌袭！保护家主！”久保利明厉喝一声，与四名影卫瞬间将光姬护在中心。源氏护卫队迅速结阵，术士们开始吟唱防御与净化咒文。贺茂家那边也乱了一瞬，但很快在贺茂宗一郎的指挥下组织起防御。

然而，袭击并非来自外部。

“轰！轰！轰！”

祭坛四周的山岩后、古木中，突然跃出数十道黑影！他们身穿与之前“蚀械”信徒相似的破烂黑袍，但身体异化程度更高，有的半边身躯已完全被暗紫色的金属结构与管线取代，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他们手持各种扭曲的能量武器或异化肢体，如同潮水般向祭坛上的众人扑来！

更糟糕的是，祭坛本身被污染的节点，开始散发出一种污秽的力场，干扰着众人的灵力运转与结界感知！

“是‘蚀骸’！‘溯暗’的低阶量产兵种！”藤原千夏的声音通过协议水晶在光姬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他们以污染节点为坐标进行了短距空间投送！数量超过五十，能量读数普遍在C级，有五个首领单位达到B-！建议立刻撤离或请求支援！”

撤离？光姬看向四周。贺茂家的人也被卷入，祭坛空间有限，若此刻慌乱撤退，只会成为活靶子。更何况，青龙台节点不容有失！

“不能撤！”她咬牙，赤瞳中寒光爆射，“久保爷爷，配合贺茂家，固守祭坛，清理杂兵！武藏长老，带人尝试切断那些污染灵脉的‘触须’！正弘叔叔，联络本邸和观星阁，请求远程火力支援与结界修复方案！”

一连串指令清晰而出。危急时刻，她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决断力。

“是！”众人应命。

战斗瞬间爆发。灵力光芒与污秽的能量束在空中交织碰撞，咒文吟唱与金属扭曲的嘶鸣混杂。黑袍的“蚀骸”如同不知恐惧的傀儡，疯狂冲击着两族联合构筑的防线。

光姬没有留在后方。她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拟刃·蛛理”在掌心延伸而出，淡金色的秩序之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醒目。她身形一动，已切入战团。

“小姐！”久保利明想阻拦，却被两只“蚀骸”缠住。

光姬赤瞳锁定一只扑向贺茂家年轻术士的“蚀骸”，那怪物右臂已异化成旋转的锯齿刃轮，带着腥风斩下。她足下发力，身形如电，“蛛理”光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从侧面斩入“蚀骸”肩颈连接处——那里是血肉与金属结合的薄弱点。

“嗤啦！”污血与火星迸溅，“蚀骸”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攻势一滞。那名贺茂家的年轻术士趁机释放出一道雷咒，将其轰退。

“谢……谢谢！”年轻术士惊魂未定地道谢。

光姬微微颔首，没有停留，继续扑向下一处险情。她的战斗方式并不华丽，却精准高效——凭借时空感知预判攻击轨迹，以“蛛理”的“理”之锋锐切割要害，辅以灵活的身法闪避。每一次出手，都救下一名陷入危机的族人或盟友。

贺茂宗一郎一边指挥战斗，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那道在战场上穿梭的娇小身影，眼中震惊之色越来越浓。这哪里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战力与胆魄？

然而，“蚀骸”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那五个B-级的首领单位终于出手了。它们体型更大，异化更彻底，有的背后伸展出金属骨翼低空滑翔，有的胸口嵌着不断凝聚污秽能量炮的核心。它们的加入，瞬间让防线压力倍增。

一只骨翼首领突破了侧翼防线，利爪直扑正在维持结界的源氏老术士！

“小心！”光姬急喝，但距离太远，已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凄厉、冰冷、充满暴戾杀意的刀鸣，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一道漆黑的刀光，如同来自九幽的寒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骨翼首领的利爪腕部！

“咔嚓！”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中，那只利爪齐腕而断！污血如泉喷涌！

骨翼首领发出痛苦的咆哮，急速后退。

光姬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左侧腰间——那里，鬼切的本体刀，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半寸，漆黑的刀身流淌着暗红血光，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是鬼切！它主动出手了？！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击，虽然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抗拒的沉默姿态，但那确确实实是鬼切的力量！而且，光姬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体内那股“斩断”的意念与鬼切的锋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哼……碍眼的垃圾……”鬼切冰冷的意念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充满了不耐烦与鄙夷，却再未完全沉寂下去，仿佛一只被战斗惊醒的凶兽，半眯着眼，审视着战场。

光姬压下心中的震动，握紧了“蛛理”。鬼切的首次主动配合，哪怕极其有限，也意味着某种突破。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战况依旧危急。祭坛节点的污染在加剧，更多的“蚀骸”从阴影中涌出。源氏和贺茂家开始出现伤亡。

就在此时——

“嗡——”

奇特的、高频的嗡鸣声从天空传来。紧接着，数道纤细的、呈淡蓝色的能量束从天而降，精准地命中了几只“蚀骸”首领的能量核心或关键关节部位！

不是灵力攻击，也不是咒术，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带着明显科技特征的定向能量武器！

光姬抬头，只见高空云层中，隐约有几个流线型的、反射着金属光泽的梭形飞行器轮廓一闪而逝。

是那些“现代化监视者”！他们竟然直接出手干预了！虽然只是远程狙击，但目标明确，效率极高，瞬间缓解了首领单位的压力。

“那是……？”贺茂宗一郎也看到了，惊疑不定。

光姬没有解释。她抓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意识沉入与蜘蛛切的链接：“蜘蛛切，可能暂时稳定或净化这个节点？”

蜘蛛切沉静的意念传来：“节点污染已深，强行净化需巨大能量，且可能引发灵脉反冲。然，可尝试以‘理’之力构筑临时隔离屏障，阻断污染进一步扩散，并为后续修复争取时间。”

“需要我怎么做？”

“将您的灵力与‘锚点’之稳固性，借于吾。吾将以您为坐标，展开‘秩序之壁’。”

光姬毫不犹豫：“好！”

她站定于祭坛中央，无视周遭战火，闭上双眼。体内灵力奔涌，同时竭力维持“锚点”的绝对稳定。蜘蛛切的本体刀在她身侧浮现，刀鞘上的金银纹路光芒大盛，浩瀚的“理”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顺着契约链接，与光姬的力量融合。

淡金色的光芒以光姬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躁动的灵力和污秽的能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安抚、隔离开来。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精密符文构成的淡金色屏障，开始在祭坛节点周围缓缓成型。

“那是……‘秩序之壁’？！”贺茂家一位见识广博的老术士失声惊呼，“源氏的蜘蛛切，竟能以此种方式展开？！那女孩……她承受得住吗？”

光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秩序之壁”，对灵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但她咬牙坚持，赤瞳紧闭，身形却如青松般屹立不倒。

屏障逐渐稳固，将祭坛核心区域与外围的污染和战斗暂时隔开。节点污染扩散的速度明显减缓。

“趁现在！清除所有‘蚀骸’，修复节点！”源武藏长老怒吼道。

两族联军精神大振，在屏障的保护下发起反击。加上高空那些神秘“监视者”时不时的精准狙击，战场局势开始逆转。

然而，就在此时——

“嗖！”

一道极其隐秘、几乎无声无息的漆黑流光，从祭坛外围一处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正在维持屏障、毫无防备的光姬后心！

那流光速度太快，角度太刁，且带着一种奇异的“存在感淡化”效果，直到临近身前数米才被感知察觉！

“小姐！！！”久保利明目眦欲裂，想要扑过来，却被两只“蚀骸”死死缠住。

光姬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屏障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那漆黑流光就要击中——

“铛——！！！”

一声更加清脆、更加暴烈、仿佛能斩断万物的刀鸣，轰然炸响！

光姬左侧腰间，鬼切的本体刀彻底出鞘！

漆黑的刀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寒芒，自主飞起，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道偷袭的漆黑流光之上！

“噗！”

流光被斩碎，消散。但鬼切刀势未尽，循着流光来处，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直射入那片阴影之中！

“呃啊——！”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与痛苦的闷哼从阴影中传来。

下一刻，鬼切飞回，“锵”地一声归入光姬腰间的刀鞘，仿佛从未动过。只是刀鞘上，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杀气。

阴影中，一个穿着与周围岩石完美伪装、手持一把奇特长管狙击器材的身影踉跄倒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汩汩涌出。他挣扎着看向光姬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看其装束与武器风格，绝非“蚀骸”或“溯暗”成员，倒更像……专业的现代狙击手？是谁派来的？泽井家？还是源清志背后的“合作者”？

光姬来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