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早上，林薇是被阳台上传来的“扑棱”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推开门，就见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挣扎着从晾衣绳上的毛衣里钻出来，大概是把蓬松的毛线当成了筑巢的好地方。林薇没去赶它，就靠在门框上看——这只麻雀春天时就总来，在空调外机上筑了个小窝，她去哈尔滨前还见过窝里有两枚小小的蛋。

麻雀终于挣脱出来，扑棱着翅膀落在防盗窗上，歪着头看她，嘴里还叼着根毛线。林薇笑了笑，转身去厨房找了点小米，撒在阳台的角落里。

给盆栽浇水时，发现那盆绿萝果然蔫了大半，叶子黄了好几片。她赶紧搬到水龙头下冲洗，看着水流顺着枝叶淌下来，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心里竟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出门前特意嘱咐邻居帮忙照看，大概是老人家记性不好，忘了。

林薇“算你命大。”

她戳了戳绿萝的叶子，找了把剪刀，把黄叶小心翼翼地剪掉。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叶片上，映出清晰的纹路，像幅绿色的画。

收拾完阳台，林薇换了身衣服出门。老小区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墙角的青苔在雨后湿漉漉的，砖缝里钻出几株狗尾巴草，被风一吹摇摇晃晃。她往巷口的超市走，路过早点摊时，老板娘笑着打招呼。

万能角色老板娘：“小林姑娘回来啦？好些天没见你，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林薇“出去转了转。”

林薇笑着点头，买了两个菜包——还是熟悉的味道，粉丝馅里混着点虾米，鲜得很。

超市里人不多，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林薇推着购物车慢慢逛，在蔬菜区挑了把青菜、几个番茄，又拿了块五花肉——打算晚上做番茄炖肉，这是她最拿手的菜，简单，却暖乎乎的。走到零食区时，脚步顿了顿，货架上摆着天津的十八街麻花，包装上印着熟悉的街景，她拿起一包放进车里，又看到沈阳的不老林糖，犹豫了一下，也拿了两盒。

结账时，收银员扫完商品。

万能角色收银员突然说：“姑娘，你上次订的酸奶到了，我给你留着呢。”

林薇愣了愣才想起，出发前订了每周送三次的酸奶，忘了取消。她谢过收银员，抱着酸奶往外走，心里有点软——原来这些她以为没人在意的小事，总有人替她记着。

回家的路上，遇到住在对门的张奶奶，正拄着拐杖在楼下晒太阳。

万能角色张奶奶：“小林啊。”

张奶奶招手让她过去张。

万能角色张奶奶：“听说你去北方了？那儿冷不冷？我孙子也在哈尔滨上大学，说今年雪下得特别大。”

林薇“挺冷的，但雪好看。”

林薇蹲下来陪张奶奶说话。

林薇“您孙子放假回来，可以让他给您带点冻梨，可甜了。”

万能角色“是吗？”张奶奶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等他回来我问问。对了，我包了点荠菜馄饨，给你装了一碗，刚出锅的，快趁热拿上去。”

林薇接过奶奶递来的保温桶，入手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她谢过奶奶，拎着菜和馄饨往楼上走，脚步轻快了不少。保温桶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中午煮了奶奶给的馄饨，荠菜的清香混着肉味，在屋里弥漫开来。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的麻雀又落在防盗窗上，小口啄着她撒的小米。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是林溪然（林薇的闺蜜）发来的消息：“下午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我请你。”

林薇回了个“好”，想了想，又加了句：“我带点天津的麻花给你。”

咖啡馆在河边，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乌篷船慢悠悠划过水面。林溪然已经到了，正对着电脑敲字，见她进来，把电脑合上。

林溪然“看你气色不错，不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半个月的人。”

林薇“托你的福，冻成冰棍前回来了。”

林薇把麻花放在桌上。

林薇“尝尝？在天津买的，挺脆。”

林溪然拿起一根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林溪然“还行。说真的，你这趟旅行够值，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哈尔滨的冰雕跟水晶似的，回头我也让我哥带我去看看。”

林薇“冬天去最好。”

林薇搅着杯子里的拿铁。

林薇“雪下得大，冰雕也亮，就是得穿厚点，不然睫毛都能结冰。”

林溪然“听着就冷。”

林溪然缩了缩脖子。

林溪然“对了，前几天逛街，看到有家店卖手工围巾，想着你肯定喜欢，给你买了一条。”

她从包里拿出个纸袋，递了过来。

林薇打开一看，是条灰色的羊毛围巾，织着简单的花纹，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林薇“谢谢。”

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试了试，长度刚好。

林薇“挺暖和的。”

林溪然“你喜欢就好。”

林溪然笑了笑。

林溪然“说真的，以前总觉得你老闷在家里，像棵长在花盆里的植物，挪不动窝。现在看你敢一个人跑那么远，突然觉得……你好像长了点新叶子。”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想起在哈尔滨的冰舞台上，自己张开双臂的样子；想起在沈阳的livehouse里，跟着音乐摇晃的瞬间；想起在济南的巷子里，听着二胡声发呆的傍晚——那些她从未做过的事，像阳光和雨水，确实让她这棵“盆栽”，悄悄舒展了些枝桠。

两人聊了会儿天，从北方的雪说到江南的雨，从超市的打折菜说到新开的服装店，没提听潮阁，没提尹妹，也没提直播间，就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分享着彼此的日常。

傍晚回家，林薇做了番茄炖肉。肉炖得软烂，番茄的汤汁浸在米饭里，红通通的，看着就有胃口。她盛了一碗，坐在窗边吃着，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把树影拉得老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小宇，沈阳的，刚整理相册看到你拍的冰雕照片，特别好看，想问问你能不能发我几张？我想打印出来贴在工作室墙上。”

林薇笑着回复：“好啊，我发你邮箱。”

她翻出相册，把在冰雪大世界拍的照片一张张选出来，有主冰雕的全景，有冰滑梯的侧面，还有那张她张开双臂的剪影。发送邮件时，她在正文里写：“冰雕会化，但记忆不会。”

发完邮件，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窗外的麻雀早就飞走了，窝里大概又添了新的毛线。锅里的番茄炖肉还冒着热气，屋里暖融融的，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

林薇突然觉得，旅行的意义，或许不只是去看多少风景，认识多少人，而是在回到家的时候，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拥有的一切——窗台的绿萝，防盗窗上的麻雀，邻居的馄饨，朋友的围巾，还有这碗冒着热气的番茄炖肉。

这些琐碎的、平淡的日常，像织毛衣时的线，一针一线，看似普通，却织成了最温暖的底色，让每一次远行，都有了回来的意义。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慢慢咽下去。番茄的酸甜混着肉的香，在嘴里散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踏实，安稳，还有点说不出的甜。

明天，该把阳台的毛衣收进来了，免得又被麻雀当成筑巢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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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谢 芙芙～as1～毒芙～12312～隐明珠～兰若兰～麻阳平～信子默～冀飞扬～廉烨磊～说俊发～祝昕昕～枝凌晴～图门秋华～ 宝子们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