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薇是被窗外的雨声叫醒的。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翻书。她拉开窗帘，见楼下的青石板路已经湿透了，倒映着屋檐的影子，湿漉漉的。墙角的狗尾巴草被雨压弯了腰，却依然倔强地立着，叶尖挂着晶莹的水珠。

林薇“倒是应景。”

她笑着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件米白色的风衣——这是上次和苏晴逛街时买的，一直没机会穿。穿上身试了试，长度刚好到膝盖，袖口的褶皱被雨水打湿后，反倒多了几分柔软的质感。

出门去巷口的早点摊，老板娘正用塑料布把灶台围起来，见她来，掀开布招呼。

万能角色老板娘：“小林姑娘，今天想吃点啥？刚包的鲜肉汤包，热乎着呢。”

林薇“来一笼汤包，再要碗豆浆。”

林薇找了个避雨的角落坐下，看着雨水顺着塑料布的边缘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汤包上来时，还冒着热气。林薇用筷子夹起一个，轻轻咬破薄皮，鲜美的汤汁涌出来，烫得她赶紧吸了口气。豆浆是现磨的，带着点淡淡的豆腥，却格外暖胃。她慢慢吃着，听着旁边两个老人聊天，说的是家里的菜窖该翻修了，说的是孙子的期中考试成绩，琐碎得像这雨，却透着股过日子的实在。

吃完早点，雨还没停。林薇没带伞，索性就淋着小雨往河边走。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踩上去有点滑，她走得慢，像在细数脚下的纹路。路过一家老书店时，她停下了脚步。

书店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旧时光”。林薇推开门，叮铃作响的风铃惊醒了趴在柜台上打盹的老猫。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

万能角色老先生：“随便看看，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店里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混着淡淡的霉味，是时间的味道。书架上的书摆得满满当当，从武侠小说到诗词选集，甚至还有几本泛黄的乐谱。林薇在音乐区停下，翻到一本封面磨损的钢琴曲集，翻开一看，里面夹着张泛黄的书签，是片干枯的枫叶，叶脉清晰可见。

万能角色老先生：“这书有些年头了。”

老先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万能角色老先生：“以前是个教钢琴的老师放在这儿寄卖的，说留着占地方，卖了又可惜，就托我替他找个喜欢的人。”

林薇指尖划过琴谱上的音符，突然想起在哈尔滨看到的冰钢琴。那冰做的琴键虽然冰冷，却像能弹出最清澈的声音，就像这旧琴谱上的音符，虽然褪色，却依然藏着旋律。

林薇“我买了。”

她把琴谱递给老先生。

走出书店时，雨已经小了。林薇把琴谱抱在怀里，像抱着件宝贝。河边的柳树被雨水洗得格外绿，枝条垂在水面上，画出一圈圈涟漪。有个老人正坐在屋檐下钓鱼，鱼竿细长，鱼线在雨丝里几乎看不见，他却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林薇“大爷，这雨里能钓到鱼吗？”

林薇忍不住问。

万能角色老人转过头，笑了：“钓不钓得到鱼不重要，重要的是坐着舒坦。你看这雨，下得不急不躁的，鱼也愿意出来透气，说不定就上钩了呢？”

林薇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像她这趟旅行，没想着一定要遇到什么特别的人，看到什么震撼的景，却在不经意间，捡了满兜的温暖。

往回走时，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盆水仙，绿莹莹的叶子里冒出星星点点的花苞。店主是个年轻姑娘，正用喷壶给花浇水，见她看水仙。

万能角色年轻姑娘笑着说：“快开花了，买一盆吧？放在屋里，香香的。”

林薇买了一盆，抱在怀里。水仙的叶子沾着雨水，凉丝丝的，却透着股生机。她想起在哈尔滨的民宿里，阿姨养的月季虽然谢了，叶子却依然油绿，像在说“冬天过了就是春天”。

回到家，林薇把水仙放在窗台，又找了个玻璃瓶装好那片枫叶书签，摆在钢琴谱旁边。阳光透过雨云，在书页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她翻开琴谱，试着用手指在桌上敲出简单的旋律，心里软软的。

下午，苏晴打来电话，说她在巷口的咖啡馆，让林薇过去一趟。林薇换了件毛衣，抱着那本钢琴谱下楼，想着说不定苏晴会感兴趣。

咖啡馆里人不多，苏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块提拉米苏。

苏晴“给你带的。”

她把蛋糕往林薇面前推了推。

苏晴“知道你爱吃甜的。”

林薇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混着咖啡的微苦，恰到好处。

林薇“谢了。”

她把钢琴谱放在桌上。

林薇“上午在旧书店淘的，觉得挺有意思。”

苏晴翻了几页，指着夹着枫叶的地方。

苏晴“这书签挺别致，不像买的。”

林薇“是书里夹着的。”

林薇笑了。

林薇“说不定是以前的主人夹的，留着当个念想。”

苏晴“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个念旧的人了。”

苏晴打趣道。

苏晴“以前让你扔件旧毛衣都无所谓，现在还捡别人的书签当宝贝。”

林薇“不是念旧。”

林薇摇摇头。

林薇“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虽然旧了，却比新的有意思。就像这雨，下得不大，却把什么都洗得干干净净，看着舒服。”

苏晴看着窗外的雨，突然说。

苏晴“前几天逛街，看到有家店卖手工皂，形状是老苏州的门环，我给你买了一块，桂花味的，回头给你送去。”

林薇“又乱花钱。”

林薇嘴上说着，心里却暖暖的。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听着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晴说她最近在学做蛋糕，烤糊了三次才成功；林薇说她打算把阳台收拾出来，种点薄荷和罗勒，做菜时能用上。没有提任何关于虚拟主播、直播间的事，却像说不完的话。

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屋顶镀上了层金边。林薇抱着钢琴谱回家，路过张奶奶家门口时，看到她正把晒干的萝卜干收进篮子里。

万能角色张奶奶：“小林，过来拿点。”

张奶奶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把。

万能角色张奶奶：“自己晒的，配粥吃香得很。”

林薇接过萝卜干，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点张奶奶手上的温度。

林薇“谢谢奶奶。”

她看着张奶奶把篮子拎进屋里，背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暖。

回到家，林薇把萝卜干放进玻璃罐里，摆在厨房的架子上。厨房里还留着中午番茄炖肉的香味，她打开冰箱，发现还有半块五花肉，决定晚上做个红烧肉。

切肉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小宇发来的邮件，说照片收到了，已经打印出来贴在工作室墙上，还附了张照片——照片里，她拍的冰雕剪影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着“大电人”的海报，倒也不违和。

林薇笑着回复：“挺好的，像把冬天留在了屋里。”

红烧肉炖在锅里时，她坐在客厅里，翻开那本钢琴谱。夕阳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音符仿佛活了过来，在指尖跳跃。她想起在济南听的二胡，天津的吉他，北京的京剧，沈阳的摇滚，还有哈尔滨冰舞台上的歌声——那些声音，像雨一样，落在心里，汇成了一条温柔的河。

锅里的红烧肉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肉香混着酱油的甜，在屋里弥漫开来。林薇合上书，起身去厨房。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月亮悄悄爬了上来，清辉洒满了阳台，照亮了那盆刚买的水仙，也照亮了防盗窗上麻雀的小窝。

她盛出一碗红烧肉，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油亮的肉块，突然觉得，这平平淡淡的日子，真好。就像这碗红烧肉，不用加太多调料，慢慢炖着，自然就有了最踏实的味道。

明天，该去买个花盆了，给那盆绿萝换个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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