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回到苏州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高铁驶进站台时，林薇先闻到了风里的味道——混着水腥气的湿润，带着点桂花落尽后的余甜，和哈尔滨凛冽的雪味截然不同，却让她瞬间松了口气。苏晴的车就停在出站口，车窗摇下来，她正举着杯奶茶朝这边挥手，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苏晴“可算回来了。”

苏晴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后备厢塞时“哎哟”了一声。

苏晴“你这里面塞了块冰雕？沉得像铅球。”

林薇“是哈尔滨的冻梨和红肠。”

林薇坐进副驾，暖气扑面而来，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林薇“给你带的。”

苏晴“算你有良心。”

苏晴发动车子。

苏晴“先去吃碗奥灶面？你最爱那家，老板说等你回来好久了。”

林薇没拒绝。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粉墙黛瓦的屋檐下还挂着零星的灯笼，河边的柳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她打招呼。路过紫藤园写字楼时，她下意识往老槐树下看了一眼，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在打转。

苏晴“看什么呢？”

苏晴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

林薇“没什么。”

林薇收回目光。

林薇“就是觉得……还是家里好。”

奥灶面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林薇捧着碗红汤面，看着里面的鳝糊和爆鱼，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在外头吃了那么多新鲜玩意儿，还是这口甜津津的面最熨帖，就像穿惯了的旧棉袄，看着普通，裹在身上却踏实。

老板端着汤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万能角色老板：“姑娘可算回来了，上周还有人问你呢，说那个总点双浇头的姑娘怎么没来。”

林薇低头吃面，没说话。原来她的缺席，也有人惦记着。

回家后的第一天，林薇彻底把自己扔进了“宅”模式。

早上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她赖在被窝里刷手机，看到苏晴发来的消息，说把红肠和冻梨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冻梨记得放冷水里缓，别直接啃，当心崩掉牙”。她笑着回了个“知道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到了窗台上。林薇慢吞吞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客厅的茶几上还堆着出发前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沙发上搭着件洗干净的毛衣，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多了点什么——大概是空气里那股“有人回来”的气息。

她给自己冲了杯热牛奶，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翻相册。从济南的糖画到天津的茶汤，从北京的胡同到沈阳的老厂房，再到哈尔滨的冰雕，一张张照片在指尖划过，像把这段日子又重新过了一遍。翻到那张在冰舞台上拍的剪影时，她停了下来，照片里的自己张开双臂，背后是闪着光的冰雕，像拥抱着整个冬天。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是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归家，触发“生活重启”支线任务：整理旅行纪念品，完成可解锁“尹妹闭关写歌花絮”视频。】

林薇叹了口气，系统倒是阴魂不散。但她还是起身，把行李箱拖到客厅，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哈尔滨的冰雕吉他模型已经化了一半，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她找了个玻璃瓶装起来，放在窗台当摆件；沈阳的铁皮机器人模型缺了个胳膊，是小宇塞给她的“半成品”，她说“等尹妹演唱会时再拼好”，现在被她摆在了书架上；北京的柿子干还有小半袋，甜得发腻，她用密封袋装起来，打算下次给苏晴带去；天津的糖炒栗子壳攒了满满一袋子，她突然想起六月直播间里的笑声，笑着把壳倒进了垃圾桶。

最后翻出来的，是那包从济南带过来的油旋。锡纸包了一层又一层，饼早就硬得像石头，却还能闻到点葱油的余味。林薇犹豫了一下，没舍得扔，找了个饼干盒装起来，放在了书柜的最高层——就当是个念想，提醒自己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从一口酥脆的油旋开始的。

整理完东西，天色已经暗了。林薇懒得做饭，打开外卖软件，翻了半天，最后点了份生煎和鸭血粉丝汤。外卖送到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是部讲江南水乡的片子，画面里的乌篷船慢悠悠划过水面，橹声咿呀，像首没唱完的歌。

吃生煎时，她想起在哈尔滨吃的铁锅炖，想起在沈阳啃的冰糖葫芦，突然觉得生煎的皮不够脆，汤不够鲜。可吃着吃着，又觉得还是这个味道最对胃口——就像听惯了尹妹的歌，偶尔听六月唱几句，新鲜归新鲜，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个有点跑调的温柔嗓音。

晚上洗漱完，林薇坐在书桌前，翻出那本从济南买的电子合成器书。书页边缘有点卷了，她用重物压在上面，指尖划过那些复杂的波形图，突然想起尹妹直播间里偶尔闪过的音轨界面。她拿出笔记本，试着画了个简单的旋律线，像条歪歪扭扭的河，从济南流到哈尔滨，又流回了苏州。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林薇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路灯亮着，光晕里有飞蛾在打转。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混着邻居家电视的声音，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却又充满了烟火气。

她想起这一路遇到的人：济南巷子里拉二胡的老人，天津洋楼里说相声的年轻人，北京胡同里的票友，沈阳文创园的小宇，哈尔滨卖冻梨的大爷……还有直播间里的尹妹，粉丝群里的“萤火微光”“星点”，甚至是刚刚认识的六月和他的六公主们。

这些人，这些事，像散落在旅途里的珠子，被这场环国旅行串了起来，变成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戴在记忆里。

林薇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躺在床上时，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没点开听潮阁APP。尹妹在闭关写歌，六月大概还在直播间里跟六公主们唠嗑，而她，就想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闻着家里的味道，做个关于江南的梦。

梦里大概会有乌篷船，有桂花糕，有老槐树的影子，或许还会有个模糊的身影，抱着吉他，站在雪地里，对着她笑。

明天醒来，该去给盆栽浇浇水了，它们大概早就渴坏了。还要去趟超市，买点新鲜的蔬菜，给自己做顿像样的饭。对了，苏晴的周村烧饼还没给她带，得记得提醒自己。

生活嘛，就是这样，从一场热闹的旅行回到琐碎的日常，像从冰天雪地走进暖融融的房间，有点不适应，却又无比踏实。

而那些在路上捡来的温暖和牵挂，会像春天的种子，悄悄埋在心底，等到来年，说不定就能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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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谢 詹～芙芙～as1～毒芙～12312～愈采波～锺离洋～说承运～丁元英～池冬雁～竭音～哀清宁～蔺子骞～拓跋蓝尹～仲孙湛蓝～隋红旭～紫晏～以蔓～樊白筠～ 宝子们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