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关系

自那个清晨之后，达克斯便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他依旧试图守着养父的分寸，用长辈的姿态隔开两人之间日渐滚烫的气息，可每一次靠近，都让他愈发清楚，有些东西早已脱轨，再也回不到当初那般心安理得的陪伴。

真正让他装不下去的，是那天夜里的失控。杰克毫无预兆地压在他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莽撞吻了下来。那不是孩子对长辈的依赖，不是习惯性的亲近，而是压抑太久的喜欢，直白又滚烫，撞得他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混乱与无措瞬间冲垮理智，达克斯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巴掌落在了杰克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滔天的悔意狠狠攥紧他的心。那是他从小护到大、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孩子，他竟然动手伤了他。

几乎是立刻，他便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一遍遍地低声道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满心只剩下后怕与止不住的心疼。他不是讨厌，不是厌恶，只是怕，怕关系越界，怕身份崩塌，怕自己守不住多年的底线。可巴掌落下的那一刻，他比谁都疼。

清醒之后，达克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刻意冷脸，只是收起了平日的松弛，多了几分少有的严肃。他依旧是那个纵容杰克的养父，只是在这件事上，不得不硬起心肠。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们之间，只能是父子。”达克斯的声音低沉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却依旧保留着一贯的温和。“你对我的那些心思，从根上就是错的，不能再继续下去。”

杰克望着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闪，更没有半分退缩。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达克斯，眼神干净却坚定，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我没有错。”

“你还小，分不清依赖和心意。”达克斯耐着性子同他讲道理，语气平稳，态度却十分明确。“你只是习惯了待在我身边，把长久的陪伴当成了别的感情。”

“我分得很清楚。”杰克直接打断，语气坦荡而强硬。“我不是依赖你，我是喜欢你。”

“我是你的长辈。”达克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那些越界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我不收。”杰克摇头，态度没有半分松动。

“你这样，只会让彼此都为难。”达克斯放软了语气，却依旧坚持立场。他可以纵容，却不能在这件事上退让。

“我不怕为难。”杰克微微抬眼，目光直接而坦荡。“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能接受。”

达克斯心口微微一紧，却依旧不肯松口。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护到大的人，眼底情绪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慌乱，唯独没有厌恶。

“我知道你懂事、有分寸。”他放轻声音，尽量维持平和的氛围。“但这件事，真的不行。”

“我不管行不行。”杰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会走，更不会放弃。”

达克斯长长叹了一声，满心都是无力。他可以严肃，可以说教，可以摆明立场，却做不到真的对杰克狠心。即便不接受，即便死守着身份，他骨子里的温和与纵容，依旧分毫未变。

“我再说一次。”他最终还是重复了一遍，声音轻而坚定。“我不会接受超出父子之外的感情，这辈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