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达克斯还是轻轻往旁侧挪了半寸,没真的退开,却刻意松了怀抱,指尖不再贴紧他后背,只虚虚搭着,维持着一层看得见的距离。这么多年,他一直守着自己该守的分寸,以长辈的身份护着、看着他长大,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可从杰克不再满足于只做他的孩子,开始明目张胆地靠近、依赖,甚至直白地剖白心意后,他那套固若金汤的理念,就一点点开始松动。
不远离,是舍不得;不贴近,是还想守住最后一点身份。他心里乱得厉害,从前笃定无比的东西,如今全模糊了——他对杰克,到底是多年养育的责任,是割舍不下的牵挂,还是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不该有的情愫。
杰克立刻就察觉到那点细微的疏远,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沉了几分,往他怀里贴得更紧,鼻尖抵着他颈侧,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哑,委屈却不软弱,固执又清晰:
“你又挪……又想离我远一点。”
达克斯喉间微涩,声音放得平缓,带着惯有的无奈,却依旧守着分寸:“没远,就在这儿,没动。”
“动了。”杰克闷声反驳,脸颊轻轻蹭着他肌肤,态度笃定,软话里藏着不容错辨的坚持,“你心里在往后退,我感觉得出来。”
达克斯轻叹了声,指尖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动作熟稔,却始终隔着一层克制。他从前从不会这样犹豫。他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他是长辈,是养父,该引导,该约束,该保持距离。可杰克不肯放手,不肯只做他的孩子,他用最软的姿态,最执着的心意,一点点撞开他所有坚持。到如今,他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了。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越界。”
“什么界呀……”杰克微微抬眼,睫毛湿漉漉的,望着他时眼神沉静,语气不软不糯,却字字往他心尖缠,“你又要把我推远,又说不越界,你明明就是,不想让我挨着你。”
“我没有不想让你挨。”达克斯沉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却依旧冷静自持,“我可以陪着你,护着你,不赶你走,可有些距离,不能乱。”这话是说给杰克听,更是说给那个越来越动摇的自己。
“我不要那种距离。”杰克把脸埋回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黏得更紧了些,不吵不闹,只用最稳的姿态锁死他所有退路,“你可以不抱那么紧,可以不碰我,可你不准躲,不准退,不准一不留神就离我好远好远……”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却藏着笃定: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伸手就能碰到,转头就能看见,这样都不行吗?”
达克斯心口一软,所有强硬的念头瞬间又塌了一角,混乱更甚。他耐着性子同他讲道理,可那些道理,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杰克,我是为你好。有些事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分寸守不住,往后只会更难。我不能由着你,也不能由着我自己。”
他怕的从不是越界,而是承认——自己早已在他日复一日的追求与示爱里,动了不该动的心。
“我不要你为我好。”杰克轻轻嘟囔,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料,力道不大,却半点不肯松,“我只要你。你别用为我好当借口,好不好?我不闹,我很乖,我就黏着你,不行吗?”
话一句接一句,温顺却不软糯,听着是依赖,实则步步紧逼,把达克斯所有想拉开的距离,一点点缠回来。
达克斯闭上眼,无奈又无力,心底的坚持与混乱翻涌不休,依旧沉声道:“我不是要推开你,只是……不能再近。近到没了边界,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他怕再近一步,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再也骗不过自己。
“我不逼你近。”杰克立刻应声,乖得沉静,手臂却收得更稳,语气清晰,“我不逼你,我不闹,我就抱着你,你不准走,不准躲,不准把我往外推,好不好?”
他微微仰头,鼻尖蹭过他下颌,眼神温顺却不柔弱,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
“你守你的规矩,我黏我的你,我们就这样,不行吗?”
达克斯看着他满眼湿漉漉的依赖,心底防线一寸寸溃败。他守了那么多年的身份、理念、底线,在杰克一次又一次的示爱与靠近里,渐渐支离破碎。他分不清,这是亲情,是责任,还是早已深陷的心动。
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低沉又无奈,却带着无法挣脱的妥协:
“……好。不走,不躲,不推你。”
但他依旧没再贴近,手臂虚虚环着,保持着那点可怜又固执的距离,清醒、克制,却寸心难安。
杰克埋在他怀里,瞬间就弯了眼,声音轻而满足:
“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安安静静贴着,黏得紧实,手臂牢牢圈着,半分不肯放松。嘴上温顺,心底却清清楚楚——
你守你的规矩,我守我的心意。
你分不清,我就慢慢等,等到你肯承认,你也在意我。
达克斯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奈纵容,却依旧守着最后一点底线。他看得见乖巧,看得透委屈,却看不清自己早已偏离正轨、偏向他的心。
一室安静,暖意沉沉。
一个守着旧理念,在动摇与纠结里看不清真心;
一个软黏执着,在温柔与笃定里一步步靠近。
没有激烈争执,没有尖锐对峙,全是克制与坚持,却藏着最隐忍的拉扯——
你有你的挣扎,我有我的坚持。
你不肯先迈步,我便一步步,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