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箍住了屋里的三个人。
我哥抱着我的手臂紧了又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郁:“家不会散。”
可父亲显然没打算听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彻底成了冰窖。父亲不再怒吼,却用一种近乎冷暴力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开始频繁地打电话,对着那头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的狠戾,让我心里隐隐生出不安。
这份不安,在一周后变成了现实。
那天我刚放学回家,就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本护照和一张飞往纽约的机票。父亲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冷得像霜。
“收拾东西。”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下周的航班,去国外读预科。”
我猛地怔住,手里的书包“啪”地掉在地上:“我不去。”
“由不得你。”父亲掐灭烟头,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如刀,“要么去,要么……就再也别认我这个爸。”
我哥是在晚上回来的,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张机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着机票冲进书房,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争吵声隔着门板传出来,砸得我心口生疼。
最后,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我哥红着眼眶走出来,直直地看向我。
那眼神里的痛苦和无力,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知道,他拗不过父亲。
临走的前一晚,我哥偷偷溜进我的房间。他坐在床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
“等我。”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等我把公司打理好,等我有能力对抗一切,我一定去找你。”
我埋在他的怀里,哭得喘不过气,只能一遍遍点头。
离别的那天,机场的人来人往,喧嚣得让人难受。父亲亲自送我,全程一言不发。我哥站在一旁,看着我,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
安检口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冲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对着我比了一个口型。
我看懂了,是“我爱你”。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空荡荡的。
有些喜欢,真的要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遥遥无期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