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冬天比国内冷得多,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我裹紧了厚外套,踩着积了薄雪的人行道往宿舍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我哥的视频电话。
我连忙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接起来,屏幕里的他穿着熨帖的西装,眉眼间带着疲惫,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弯起了唇角:“下课了?”
“嗯。”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闷,“这边下雪了,好冷。”
他失笑,抬手揉了揉屏幕里的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记得多穿点,别冻着。家里的暖气一直开着,等你回来,屋里永远是暖的。”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连忙别过脸,怕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
他像是察觉到了,语气放轻了些:“最近公司的事忙得差不多了,爸那边……态度松动了一点。”
“真的?”我猛地回头,眼睛亮了起来。
“嗯。”他点头,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我每天都去陪他喝茶,他话不多,但至少不赶我走了。”
我们对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说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很笨,连咖啡都泡不好;我说预科的教授很严格,essay写得我头都大了。
明明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聊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宿舍楼下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挂电话前,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声音低哑又认真:“缘缘,等我。”
“我等你。”我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站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隔着一万多公里的距离,隔着时差和风雪,我知道,我们的喜欢,从来没有被距离打败。
一个月过去,纽约的雪还没停,我缩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赶论文,指尖冻得发僵。
手机震了震,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楼下等你。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垃圾信息,随手按灭屏幕,刚低下头,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照片——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雪地里,穿着黑色大衣,落了满身的雪,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头。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几乎是踉跄着抓起外套往楼下冲。
推开门的瞬间,寒风裹着雪粒子扑过来,我却顾不上冷,直直地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他身上带着风雪的凉意,怀里却暖得惊人。
“慢点跑,别摔了。”他低笑着,抬手替我拂去发梢的雪,指尖擦过我的脸颊,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仰头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爸那边松口了,我跟他保证过,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颈窝,眼泪蹭得他衬衫湿了一片。
他任由我抱着,抬手一下下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我查过了,你爱吃的那家小笼包,在唐人街开了分店。”
雪还在簌簌地下,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没人注意到,在漫天风雪里,两个相拥的人,眼里只有彼此。
他牵着我的手,往唐人街的方向走,脚步放得很慢。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一条蜿蜒的线,一头连着过去,一头通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