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喉头滚动,刚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咔哒。”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开门声。
你顺着“姐姐”和亦栩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整个人透着浓重的颓废感。
他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客厅,就打算径直离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你时,骤然定格。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好奇,也没有亦栩那种戏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疲倦的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重得让你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你们很闲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干涩,却字字清晰
“连这种“东西”都往屋里捡。”
亦栩在沙发上发出两声短促的轻笑,身体往后一靠:“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可是你未来的‘好妹妹’啊。你不爱我们了吗?”
被称作“哥”的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再没多看任何人一眼,包括你,转身离开了客厅,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姐姐”仿佛没听见任何不和谐音,她依旧维持着那副完美的笑脸看着你,甚至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仿佛在安抚。
你僵在原地,寒意从被她握住的手背窜遍全身。未来的……妹妹?这个词在你混乱的脑海里炸开,带来的不是归属,而是更深的坠落感——你不是客人,不是囚徒,甚至不是实验体,而是被预设了角色的零件。
几道目光交织在你身上,……每一种都如同实质的火焰,从不同的角度灼烤着你无所适从的灵魂。与死亡刹那的剧痛相比,这种被缓慢纳入某种未知命运的恐惧,竟更加令人绝望。
亦栩似乎感到有些无聊,他拉开你面前的椅子,动作随意得像在布置自己的玩具。他反着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椅背,下巴搁在手背上,就那样面带笑容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那双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暖意,像浸在寒潭里的翡翠,闪烁着捕食者般兴味盎然的光。
“在想什么?”他歪了歪头,声音拖得长长的,“是不是非常渴望了解我们到底是谁~嗯?”
你低下头,盯着木质桌面上细微的纹路,用沉默筑起一道脆弱的墙。你赌他并不真的需要你的回应,他只是需要一只耳朵,或者一个可以投射他戏谑目光的活体靶子。
果不其然。
“呵,”他轻笑一声,根本不在意你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旁边的“姐姐”陆灵桉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丝纵容的、近乎宠溺的微笑,仿佛在看自家顽皮的猫在拨弄新来的仓鼠。
“不要什么想法都摆在脸上~”他的语调轻快得像在唱童谣,“我的名字是陆亦栩。你可以叫我哥哥,或者……陆、哥、哥~ 我也不会有意见的。”他特意拖长了那三个字,声音黏腻,带着明显的戏弄。
你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但翻涌的恶心感瞬间被更庞大的恐惧压了下去,沉入胃底,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算了,直接和你说完好了。”他示意你看向“姐姐”,“姐姐叫陆灵桉。你直接叫姐姐就好,不要总是打扰她就好了。”他顿了顿,绿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像蛇在评估猎物的反应,“还有嘛……刚才那个像乞丐的人叫凛斯彻。理论上,也是你和我,的哥哥哦~”
你垂着眼睑,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妹妹。这个词再次被抛过来。如果刚才凛斯彻的排斥是第一场资格测试,那么你战战兢兢的沉默,或许……算是勉强过关了?
你不敢确定,只能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这微弱的回应,却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枯草堆。
陆亦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找到新玩具特有功能的兴奋。“哦?会说话啊?”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令人窒息的距离,“我还以为真是个哑巴呢。”
他的笑容扩大,露出了尖尖的虎牙,那笑容里毫无暖意,只有纯粹的、恶作剧般的索取。
“来,叫声‘哥哥’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