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刺破夜幕,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响急促得像擂鼓。张翅将我紧紧裹在怀里,他的西装外套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却被冷汗和血腥味浸得发潮。我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震耳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撞碎肋骨。
车子猛地刹在市中心医院急诊楼前,张翅几乎是抱着我跳下车。玻璃门被撞开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却又字字清晰:“急救!她中了毒!刀伤!手臂!”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过来,我被小心翼翼地移上去。张翅想跟着进抢救室,却被护士拦住。他红着眼睛攥着我的手不肯放,指腹用力摩挲着我冰凉的指尖,语气近乎哀求:“让我进去,求你们,让我守着她。”
“家属在外等候!”护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掰开他的手,将抢救室的门重重关上。
那扇门合上的瞬间,张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泄出压抑的呜咽声。守在一旁的小李和林晚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林晚的眼眶通红,手里攥着我的背包,指节泛白。
抢救室的灯亮得刺眼,红得像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张翅靠着墙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的颤抖。他想起天台月光下的吻,想起雾隐吧台前的并肩,想起她拿着炭笔勾勒轮廓时,眉眼间的专注和自信。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从来不信命,可这一刻,他恨不得跪下来祈求上苍——别带走她。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叹了口气。张翅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她怎么样?!”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的话让张翅瞬间脱力,差点栽倒在地,小李连忙扶住他,“万幸的是,毒素扩散得不算太快,伤口也不算深。我们已经做了清创和解毒处理,但毒素有潜伏期,还需要留院观察。”
张翅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着走进病房,看见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点滴顺着手背的血管缓缓流淌。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我没打针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微弱却真实。
“苏晚……”他低声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
林晚跟进来,看着病床上的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张翅没说话,只是替我掖了掖被角,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
夜幕深沉,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张翅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握着我的手,指尖一遍遍描摹着我的掌纹,像是要把这份触感刻进骨子里。天快亮的时候,他趴在床边,浅眠了片刻,梦里全是我浑身是血的样子,惊出一身冷汗。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我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守着的人。他眼底的乌青浓重得像墨,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张翅……”我动了动手指,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几乎是扑到床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手忙脚乱地想按铃叫护士,被我轻轻拉住。
“我没事……”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头。
张翅立刻按住我:“别动!小心伤口!”他的指尖很轻,落在我脸颊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医生说毒素暂时控制住了,还要观察几天。”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心里一阵发酸。“你……哭了?”
张翅的动作僵住,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没有。”
我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声牵动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却还是固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
“傻瓜。”我轻声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后怕的颤抖:“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鼻尖发酸。
“李明呢?”我忽然想起那个疯狂的男人。
“已经被刑拘了。”张翅的声音冷了下来,“他那所谓的剧毒,是自己瞎配的,剂量不够,加上送医及时,才没酿成大祸。等着他的,会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我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晚买了早餐进来,看见我醒了,喜极而泣,连忙把粥递过来:“快喝点粥,暖暖胃。”
张翅接过粥,小心翼翼地喂我。勺子碰着嘴唇的触感很轻柔,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
病房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粥香和消毒水的味道,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我看着张翅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生死劫,像是一场考验,考验着我们,也成全着我们。
“张翅。”我忽然开口。
“嗯?”他抬眼看我。
“等我好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就去领证。”
张翅的手猛地一顿,粥勺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我,眼里闪过震惊,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他放下粥碗,俯身紧紧抱住我,力道很轻,生怕碰疼我。
“好。”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阳光落在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的天空湛蓝,云卷云舒。
那些潜藏的暗影,那些生死的较量,终究抵不过此刻的岁月静好。
而我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1
这结局好哭又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