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霓虹（十二）

门被撞开的瞬间，凛冽的风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李明的身影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手里的匕首寒光刺眼，直奔我而来。

张翅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门被撞开的刹那，他就将我往身后狠狠一拽，同时侧身挡在我身前，腰间的配枪已经拔了出来。“李明，放下武器！”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带着慑人的威压。

可李明像是疯了一般，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手腕翻转，匕首避开张翅的格挡，竟朝着我露在外面的手臂划来。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还是慢了半步。锋利的刀刃擦过我的小臂，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温热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来，很快濡湿了衣袖。

“苏晚！”张翅瞳孔骤缩，怒吼一声，抬腿狠狠踹在李明的小腹上。李明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翅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就将他反剪着手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铐起来！”他厉声喝道，守在门外的警员立刻冲进来，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李明的手腕。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疼得指尖发颤，视线都有些发晕。张翅快步冲到我面前，脸色惨白，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急火的温度，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咬着唇，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就听见被按在地上的李明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

那笑声尖锐又癫狂，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让人头皮发麻。“没事？哈哈哈……”他猛地抬起头，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以为那是普通的刀吗？那上面有毒！有剧毒！”

“什么？”张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转头看向李明，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找死！”

我也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伤口不算深，可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竟然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而且那股刺痛感，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肢百骸蔓延，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闷痛，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苏晚！苏晚！”张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紧紧抱着我，指尖慌乱地按压着我的伤口，试图止血，“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马上！”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告诉他我没事，可手指却重得像是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毒……没解药……”李明还在疯狂地叫嚣，“我哥坐牢，我就要你们给我哥陪葬！尤其是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我们李家！”

“闭嘴！”张翅红着眼睛怒吼，抬脚狠狠踹在李明的背上。李明闷哼一声，却还是桀桀地笑，笑声里满是疯狂的快意。

警员们脸色凝重，立刻上前将李明拖了出去。林晚也闻讯冲了进来，看到我手臂上的青黑色，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苏晚！怎么会这样？快！快送医院！”

“备车！”张翅抱着我，快步往楼下冲，他的脚步又快又稳，生怕颠到我，“去市中心医院！让他们准备好急救室！”

我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让我莫名地安心。意识渐渐模糊，我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一下下撞在我的耳朵上，像是擂鼓。1

“张翅……”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叫他的名字。

“我在。”他低头看我，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在，苏晚，别睡，看着我，千万别睡。”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焦急的脸，想笑一笑，却只能扯动一下嘴角。青黑色的晕染还在蔓延，四肢越来越冷，像是沉进了冰窖里。

“我好像……有点冷……”

“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我，将我抱得更紧，“再撑一会儿，苏晚，求你，再撑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这才发现，这个一向沉稳冷硬的男人，眼眶竟然红了。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警笛声划破夜空。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我靠在张翅的怀里，听着他一声声地叫我的名字，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我想起第一次在雾隐见到他的样子，穿着黑色风衣，眉眼冷冽；想起在市局一起办案，他站在我身后看我画画的样子；想起天台之上，月光下的那个吻，温柔得让人心颤……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他了。

“张翅……”我又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在。”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是泪。

这个从来不会哭的男人，竟然哭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我想告诉他，别哭，我会没事的，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我感觉到他在我耳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说：

“苏晚，我爱你……”

“别离开我……”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