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霓虹（十一）

证物袋里的银戒指被晨光映得发亮，内侧那个“李”字像一道淬了冰的刻痕，在我眼底晃出冷意。我指尖微微发颤，想起李伟被押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原来他不是孤军奋战。

张翅接过证物袋，指尖摩挲着袋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眼看向小李，声音冷得像冰：“查，立刻查这枚戒指的来源。另外，突审李伟，问清楚他还有多少同伙，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是！”小李应声，转身快步下楼，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回响。

我靠在栏杆上，指尖攥得发白。消防通道是监控盲区，那人特意把戒指留在那里，分明是挑衅——是对我，更是对张翅，对整个市局的挑衅。

“他故意留下戒指，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和李伟有关系。”我声音发紧，“他在警告我们。”

“不止。”张翅侧头看我，眼底寒光凛冽，“他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也试探雾隐的防御漏洞。”

晨光渐盛，雾隐的喧嚣还没苏醒，大厅里只有服务生打扫的细碎声响。我看着楼下空旷的舞池，忽然想起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想起他盯着监控摄像头的眼神，那不是好奇，是勘察，是在标记每一个可以藏身的死角。

“我总觉得，他不是冲着雾隐来的。”我转头看向张翅，声音压低，“他盯着的人，是我。”

张翅的眉峰骤然拧紧，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不准胡说。”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我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可那枚戒指上的“李”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头，拔不掉，也磨不平。

上午十点，市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伟坐在审讯椅上，头埋得很低，头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可当张翅把那枚银戒指放在他面前时，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怨毒取代。

“这是谁的？”张翅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李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知道。”

“不知道？”张翅俯身，目光锐利如刀，“你弟弟的戒指，你会不知道？”

这话一出，李伟的身体狠狠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我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监控屏幕里李伟的反应，指尖划过下巴——果然，我猜的没错。昨天在雾隐，我就觉得那枚戒指的款式很年轻，不像是李伟这个年纪会戴的。回去后我翻了李伟的卷宗，发现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李明，比他小五岁，三年前因为聚众斗殴被劳教，上个月刚出狱。

“李明出狱了，你很开心？”张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嘲弄，“所以你就把自己那点扭曲的报复欲，传染给了他？让他来替你报仇？”

李伟死死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白得像纸。

“你以为他躲在雾隐，我们就找不到他？”张翅拿起桌上的照片，拍在李伟面前，照片上是李明的入狱照，眉眼和李伟有几分相似，手腕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格外醒目，“他冒充维修师傅破坏监控，在雾隐踩点，甚至敢留下这枚戒指——他的胆子，可比你大多了。”

李伟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红着眼睛嘶吼：“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张翅直起身，语气冰冷，“你伤害那些无辜的女孩，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至于李明，他敢触犯法律，我们也绝不会手软。”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张翅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伸手牵住我的手：“猜对了，是李明。他觉得是我们毁了他哥，想报复，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李明恨我画出了李伟的画像，恨我帮警方抓住了他哥，所以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转嫁到了我身上。

“他在雾隐踩点这么久，肯定摸清了我的作息。”我指尖冰凉，“他知道我晚上会住在雾隐的休息室，知道消防通道是监控盲区……”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待在雾隐。”张翅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市局那边，我会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巡逻。雾隐的监控，我也会让人重新检修，换成最高清的，不留任何死角。”

我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暖暖的，却还是忍不住摇头：“这样太麻烦你了。”

“麻烦？”他低头，指尖轻轻刮过我的脸颊，眼底的寒意化作温柔，“保护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会麻烦？”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颗糖，在我心里化开，甜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把我紧紧抱进怀里。

“对了，林晚那边……”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

“我已经跟她说了。”张翅点头，“她人脉广，已经让人盯着道上的动静了，一有李明的消息，会立刻告诉我们。”

我松了口气，有林晚帮忙，加上市局的力量，李明就算藏得再深，也迟早会被揪出来。

可我没想到，李明会这么快就动手。

那天晚上，我和张翅在雾隐的二楼休息室整理资料。窗外的霓虹闪烁，楼下传来阵阵喧闹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玻璃。

张翅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把我护在身后，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声音压低到极致：“待在这里，别出声。”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心脏狂跳。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应急灯的冷光映着地板上的碎玻璃，一片狼藉。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几分刻意的轻缓，像是在猫捉老鼠。

张翅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目光锐利地盯着门口。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阴鸷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是李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