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朗气清,风里带着初夏的暖意。
张翅来接我的时候,特意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林晚一早送来的新裙子,浅杏色的真丝面料,柔软得不像话。
“换这个?”他把纸袋递给我,眼底带着笑意,“你穿这个好看。”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他替我收拾东西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几天他守在病房里,几乎没怎么合眼,眼底的乌青淡了些,却依旧能看出疲惫。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轻声道:“辛苦你了。”
他回头,俯身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温热而熟悉。“说什么傻话。”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换好裙子走出医院,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张翅牵着我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薄茧蹭过我的指腹,带着安心的触感。路过花店时,他忽然停住脚步,进去挑了一束香槟玫瑰,粉白的花瓣裹着金边,衬得我指尖的皮肤愈发莹白。
“不是去领证吗?”我看着怀里的花,忍不住笑,“怎么还买花?”
“领证前,得先去挑个戒指。”他牵着我,脚步拐进旁边一条商业街,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总不能让你空着手跟我去民政局。”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发烫。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珠宝店的橱窗明亮得晃眼,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钻戒,光芒璀璨。店员看见我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我们紧扣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想看点什么款式?”
张翅没说话,只是牵着我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戒指,最后落在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上。戒托很细,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碎钻,不张扬,却足够精致。
“试试这个?”他拿起戒指,低头看向我。
我伸出手,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的边缘,目光专注得不像话。
“喜欢吗?”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喜欢。”
他笑了,俯身吻住我的唇。阳光透过橱窗落在我们身上,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店员识趣地退到一旁,嘴角带着善意的笑意。
买完戒指走出珠宝店,张翅的手机响了。是小李打来的,说市局的同事们都在雾隐等着,要给我们办个“庆祝宴”。林晚也发来消息,说雾隐已经布置好了,就等我们过去。
我看着张翅,忍不住笑:“你早就串通好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大家都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呢。”
车子开到雾隐门口时,远远就看见门口挂着两条红绸,上面写着“恭喜苏顾问康复”“祝张队和苏顾问百年好合”的字样,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林晚的手笔。
推开门,喧闹声扑面而来。市局的同事们和雾隐的服务生们挤在一起,小李举着一个“囍”字牌,林子手里拿着相机,见我们进来,立刻起哄:“新郎新娘来啦!”
我脸颊发烫,下意识往张翅身后躲。他却反手将我揽进怀里,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看什么看?以后都是一家人。”
包厢里早就摆好了一大桌菜,林晚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端着酒杯走过来,挑眉打量着我手上的戒指:“可以啊张队,眼光不错。”她转头看向我,挤了挤眼睛,“快说,什么时候求婚的?我可得要个大红包。”
“就刚才。”张翅替我回答,伸手接过酒杯,和林晚碰了一下,“红包少不了你的。”
众人笑作一团,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在包厢里漾开。我靠在张翅身边,看着他和小李他们谈笑风生,看着林晚和调酒师阿哲打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原来这就是人间烟火。
是市局的正义凛然,是雾隐的喧嚣热闹,是他掌心的温度,是身边人的笑脸。
酒过三巡,小李忽然提议:“苏顾问,张队,你们给我们讲讲怎么认识的呗?我们都好奇好久了!”
众人立刻附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们身上。
张翅低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缓缓开口:“第一次见她,是在雾隐。那天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贩毒。她站在二楼栏杆上,穿着酒红色的吊带裙,眼神冷静得不像话。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想起那天的场景,忍不住笑了。“我那时候还觉得,这个警察长得挺帅,就是眼神太锐利,像是要把我看穿。”
众人哄笑,林子吹了声口哨:“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张翅没反驳,只是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后来才知道,她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厉害。画像精准,侧写一针见血,比我们市局的老顾问还厉害。”他看着我,声音低沉而认真,“是她,让我觉得,原来破案也可以这么有意思。”
“也是她,让我觉得,原来生活不止有案子,还有烟火。”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底带着祝福的笑意。林晚偷偷抹了抹眼睛,嘴里嘟囔着:“真是肉麻死了。”
我靠在张翅怀里,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看着满桌的欢声笑语,忽然觉得,所有的风雨,都值得。
晚宴闹到后半夜,众人渐渐散去。张翅牵着我的手,走到顶楼的天台。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知道,我们的认识不算浪漫,中间还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向我,眼底的星光比远处的灯火还要亮,“但我想告诉你,苏晚,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护着你。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看遍人间烟火,守着这一方安宁。”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伸出手,哽咽着说:“我愿意。”
他笑了,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两枚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光,紧紧依偎在一起。
他起身,将我紧紧抱进怀里。晚风穿过天台,吹动我们的发梢,月季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以后,”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市局的案子,我们一起办。雾隐的热闹,我们一起看。”
“好。”我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永远一起。”
月光落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