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间的温度烫得惊人,我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失控。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一声轻响,火星溅起,映得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他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直到我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他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力道渐渐重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落进他眼底翻涌的情潮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念念,”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后怕,“差一点,我就护不住你了。”
我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痕,是小时候替我挡树枝时留下的。原来有些印记,早就刻在了时光里,刻在了彼此的骨血里。
“我知道。”我轻声说。
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这里,早就被你占满了。”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木屋很暖,柴火的温度裹着彼此的呼吸,像是要将这三天的惶恐和不安,尽数熨帖平整。
后半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别墅外那两道盯梢的身影,是我哥发来的密密麻麻的消息,还有张翅领口那抹刺目的红。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均匀。
月光亮得惊人,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下的乌青,看见他腕间那根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轻轻挣了挣,他却醒了,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看向我,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渴了。”我低声说。
他松开我,起身替我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唇角。那触感很轻,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我捧着水杯,看着他走回床边,在月光下站定,背影挺拔得像一株松。
“在想什么?”我问。
他转过身,看向我,眼底的光很沉。“在想,要不要带你走得再远一点。”
远到他父亲找不到,远到我哥再也够不着,远到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走过来,坐在床沿,伸手将我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知道,委屈你了。”
委屈吗?
好像有一点。从被亲哥哥当作筹码抵出去的那一刻,从被困在别墅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三天,委屈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
可当他风尘仆仆地推开那扇门,将我紧紧抱进怀里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我摇摇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不委屈。”
只要有他在,就不委屈。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伸手,将我重新搂进怀里。
“天亮了,我就带你去镇上买些东西。”他轻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委屈你了。”
我“嗯”了一声,鼻尖蹭着他衬衫上的雪松味,心里一片安宁。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下去。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落在院子里的月季上,沾着露水的花瓣,娇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张翅睡得很沉,大概是这三天太累了。我没有吵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看着他挺直的鼻梁,看着他薄而紧抿的唇。
这个男人,是我的光,是我在深渊里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草地,若不是这山里太过安静,我根本听不见。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缝里,有一道黑影,正静静地立着。
晨曦的光,勾勒出那道黑影的轮廓,熟悉得让我浑身发冷。
是我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