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彻底漫进来时,张翅才松开我。他指腹轻轻蹭过我泛红的眼角,眼底的决绝被温柔盖过,却还是漏出一点细碎的锋芒。
“去收拾东西。”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上的褶皱,那点暗红的血渍被遮得严实,“只带必需品,剩下的,我会让人处理。”
我点了点头,抱着兔子玩偶上楼。卧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这三天的压抑,我打开衣柜,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目光却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凉透的牛奶,是他走的那天晚上留下的。
指尖刚碰到杯壁,楼下就传来了张翅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别碰任何陌生人送的东西。”
我猛地缩回手,心口一跳。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阿姨有问题,知道这别墅里处处是陷阱。
我攥紧背包,快步下楼。张翅站在玄关处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在说什么暗语。他看见我,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按原计划”,便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走。”他接过我的背包,牵起我的手。他的掌心很凉,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车子停在后门,依旧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只是驾驶座上换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看见张翅,恭敬地低下头:“先生。”
张翅没说话,只是将我护在身后,率先坐进了后座。
车子驶离别墅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那栋精致的房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矗立在香樟树下。围墙外的那两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执着地亮着。
“我们要去哪里?”我轻声问。
张翅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很轻:“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没说具体是哪里,我也没再问。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偏僻的郊外。窗外的霓虹渐渐消失,只剩下连绵的群山和漫山的树影。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栋半山腰的木屋前。木屋很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在月光下开得正好。
“到了。”张翅推开车门,牵着我走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却处处透着温馨。壁炉里燃着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这里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张翅笑着说,眼底的疲惫散去了不少,“除了我,没人知道。”
他替我倒了一杯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床厚被子,铺在了床上。
“今晚先凑活一晚,明天我再让人送东西过来。”
我捧着热水杯,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夜深了,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
我和张翅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屋子里很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张翅,”我忽然开口,“你父亲,会不会来找我们?”
他沉默了几秒,转过身,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他的胸膛很结实,心跳沉稳有力。
“不会。”他的声音很笃定,“我已经切断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联系。”
我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那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口袋里的那枚徽章,是什么?”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银质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渍。
“这是……”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她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
我看着那枚徽章,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的隐藏身份,他的强大背景,都和这枚徽章有关。
原来他护着我,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枚徽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会陪着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张翅的眼底,瞬间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俯身,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渴望,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和温柔。
壁炉里的火,忽然又旺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辉。
夜色温柔,岁月静好。
只是没人知道,在山脚下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停下。为首的那个男人,看着半山腰的木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