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张念砚

霖市的蝉鸣聒噪了一整个盛夏，市局大院里的老槐树又粗了一圈，枝桠间挂着的警徽形状风铃，被风一吹，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张念砚六岁了，穿着一身迷你款的小警服，正追着院里的一只蝴蝶跑。小短腿迈得飞快，警帽歪在脑袋上，露出额前汗涔涔的碎发，眉眼间像极了苏清砚，那股子较真的劲儿，却和张翅如出一辙。

“爸爸！爸爸！”小家伙跑累了，一头扎进刚下班的张翅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警衔，仰头脆生生地喊，“我以后也要当警察！像你一样，抓坏人！”

张翅弯腰抱起他，指尖刮了刮儿子汗湿的鼻尖，眼底满是笑意：“当警察可辛苦，要熬夜，要抓坏人，还会有危险。”

“我不怕！”张念砚挺起小胸脯，伸手摸了摸张翅腰间的手铐模型，一脸认真，“妈妈说，正义是最厉害的武器！我有这个武器，什么坏人都不怕！”

站在廊下的苏清砚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刚处理完一份跨国案件的卷宗，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走过来时，顺手替张翅理了理微皱的警服衣领。

“你听听，这孩子，满嘴都是大道理。”苏清砚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这几年，她依旧是市局的王牌顾问，偶尔会去国际刑警组织帮忙，更多的时间，却是守着这个家，守着院里的烟火气。

张翅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吻，鼻尖蹭过她的发梢：“随你，骨子里就带着较真的劲儿。”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走下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眉眼明亮，正是阿雅。

如今的阿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国内顶尖的政法大学，成了霖市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专打刑事案件，尤其擅长为弱势群体辩护，在法律界名声斐然。业内都说，阿雅的辩护风格，冷静犀利，逻辑缜密，像极了她的师父苏清砚，只是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温情。

“师父！师丈！念念！”阿雅笑着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今天是我打赢那个跨国人口贩卖案的日子，特意来庆祝！”

张念砚一见她，立刻从张翅怀里挣下来，扑到阿雅身边：“阿雅姐姐！你又赢啦！太厉害啦！”

阿雅弯腰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头看向苏清砚，眼神里满是感激：“师父，这次的案子，要不是你给我整理的那些国际判例，我赢不了。”

“是你自己厉害。”苏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你比我当年，还要出色。”

“那可不行。”阿雅俏皮地眨了眨眼，“师父永远是我的偶像，我这辈子，都追不上您。”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屋，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市局大院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屋里，老陈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彻底退休了，每天的乐趣就是来张翅家蹭饭，逗逗念念。看到阿雅，他笑着点头：“阿雅来了，不错不错，现在都是大律师了，霖市的百姓，都得谢谢你。”

“陈爷爷您过奖了。”阿雅恭敬地给老陈倒了杯茶，眉眼温顺。

小李也来了，他现在是重案组的骨干警员，娶了个温柔的妻子，孩子刚满周岁。他看着张念砚身上的小警服，忍不住打趣道：“头儿，你看念念这模样，以后肯定是咱们重案组的栋梁！说不定啊，比你还厉害！”

“那是自然。”张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苏清砚，“随他妈，聪明。”

苏清砚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起好看的弧度。

蛋糕被切开，奶油的甜香弥漫在屋里。张念砚捧着一小块蛋糕，吃得满脸都是，他举起手里的叉子，奶声奶气地喊：“我以后要当警察！抓好多好多坏人！保护妈妈！保护爸爸！保护阿雅姐姐！保护陈爷爷！”

众人都笑了，笑声震落了窗外槐树叶上的夕阳。

苏清砚看着身边的张翅，他正低头替儿子擦脸上的奶油，侧脸的轮廓温柔得不像话。她又看向阿雅，她正和老陈说着案子里的趣事，眉眼间满是自信从容。小李在一旁，正和张翅讨论着新的案件线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这些年，市局依旧很忙，依旧有各种各样的案子，依旧有潜藏在黑暗里的罪恶。但苏清砚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她的身边，有爱人，有孩子，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传承下去的希望。

张翅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眼底盛满了笑意。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的日子，还请苏博士，多多指教。”

苏清砚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

“张队长，彼此彼此。”

窗外的风铃还在叮铃作响，蝉鸣依旧聒噪，可这人间烟火，却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未来的路还长，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正义还在，就永远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