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南美那片临海的小山坡上。苏清砚站在墓碑前,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咧嘴笑着,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野花。
她按照阿K最后的嘱托,找到了他的妹妹。小姑娘名叫阿雅,才十五岁,眉眼间和阿K有七分相似,只是性子更倔强些。苏清砚替她付清了所有的手术费,又联系了当地最好的福利院,可阿雅却摇着头,攥着苏清砚的衣角不肯松手。
“我想跟你学法律。”阿雅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我要像你一样,把那些坏人都送进牢里,再也不让他们欺负像我哥哥这样的人。”
苏清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底的那块坚冰,像是被暖阳化开了一角。她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国际刑法》,扉页上,是她当年在欧洲留学时写下的一行字:法律的意义,是让正义,照进每个角落。
她把书递给阿雅,声音温和:“好,我教你。”
一个月后,霖市的机场。
出口处的人群里,张翅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老陈拄着拐杖,站在他身边,身边还跟着小李——小李已经刑满释放,脸上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张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苏清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披肩,脸上的易容面具早已卸下,露出了那张清隽的脸。她的气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却依旧带着那股锐利的光芒。她手里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身边跟着的阿雅,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清砚!”
张翅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的颤抖,怎么也藏不住:“欢迎回家。”
苏清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一年的潜伏,一年的隐忍,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老陈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看着相拥的两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小李站在一旁,挠了挠头,脸上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阿雅看着这一幕,悄悄拉了拉苏清砚的衣角,小声问:“清砚姐姐,这位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张队长吗?”
苏清砚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她轻轻推开张翅,牵过阿雅的手,介绍道:“这是阿雅,阿K的妹妹。以后,她跟我一起生活。”
张翅看着阿雅,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欢迎你,阿雅。以后,霖市就是你的家。”
一行人走出机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老陈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人,突然笑着打趣道:“张队长,现在苏博士回来了,你还打算随她而去吗?”
这话一出,小李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头儿,当初苏博士‘牺牲’的时候,您可是守在墓碑前三天三夜,谁劝都不听。我们都以为,您要跟着苏博士一起去了呢。”
张翅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瞪了两人一眼,却又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苏清砚,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苏清砚也笑了,她看着张翅泛红的耳根,故意问道:“哦?是吗?张大队长,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啊。”
“那是自然。”张翅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语气里的认真,不容置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舍不得。”
老陈和小李看着他们,笑得更欢了。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路边的梧桐,又开始落叶了,一片片金黄的叶子,随风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祝福。
市局的办公室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墙上的白板上,贴着新的案件线索,苏清砚的办公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还放着她最喜欢的那盆绿萝,生机勃勃。
警员们看到苏清砚,都激动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这一年的经历。苏清砚笑着一一回答,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老陈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他知道,重案组的灵魂,回来了。
小李也主动走上前,对着苏清砚深深鞠了一躬:“苏博士,对不起。以前,是我糊涂。”
苏清砚扶起他,摇了摇头:“都过去了。知错能改,就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市局的大楼上。苏清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牵着孩子的手、挽着爱人的臂弯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张翅走到她身边,轻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嗯。”苏清砚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的天空,渐渐被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晚霞,绚烂得像是一幅画。
阿雅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国际刑法》,看得入了迷。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里的光。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而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罪恶,终究会被这温暖的光芒,驱散得无影无踪。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案件,新的挑战。
但苏清砚知道,只要身边有张翅,有重案组的兄弟们,有阿雅,有这满城的万家灯火。
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正义永不缺席,而爱,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