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我早就该想到你就是她

货轮在公海上航行了七天七夜，海风卷着咸腥味，吹得苏清砚鬓角的碎发凌乱翻飞。她站在甲板的阴影里，看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那抹越来越浓的墨色，像极了“夜莺”盘踞的深渊。

船舱里，觥筹交错的声音隐约传来。隼正和几个南美洲的毒枭推杯换盏，笑声狂妄。这几天，他越来越信任苏清砚，甚至将对接毒枭的加密通讯密码，都交给了她保管。

苏清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领夹层里的微型硬盘。硬盘里，不仅有“夜莺”这一年来的制毒交易记录、资金流向，还有隼和各国保护伞的往来证据，甚至包括那个从未露面的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一个刻着黑玫瑰的印章，每次出现在文件上，都代表着最高指令。

“林姐，发什么呆呢？”

阿K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拿着两个面包，递了一个给苏清砚。这一年来，阿K是岛上唯一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也是她暗中观察过的，为数不多的，还有良知的人。

苏清砚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淡淡的麦香在舌尖散开。她看着阿K眼底的局促，轻声问：“你妹妹的病，怎么样了？”

阿K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还那样……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本来想着，跟着隼干几年，攒够钱就走，可我最近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个魔鬼。”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恐惧，“他手里的新型毒素，是要卖给恐怖组织的，一旦扩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苏清砚的心猛地一沉。她查到的交易记录里，只写着“大客户”，却没想到，目标竟然是恐怖组织。

“你想走吗？”苏清砚看着他，眼底的冷冽，多了一丝温度。

阿K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我……我能走吗？”

“能。”苏清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过了今晚，你就能带着你妹妹，远走高飞。”

阿K还想再问什么，船舱里突然传来隼的声音：“林影！过来！”

苏清砚拍了拍阿K的肩膀，示意他别多问，转身朝着船舱走去。

船舱里，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几个南美洲毒枭的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为首的一个络腮胡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目光阴鸷地盯着苏清砚：“隼，你身边这个女人，真的可靠吗？我们怎么知道，她不是国际刑警派来的卧底？”

隼的脸色沉了沉，却还是笑着打圆场：“卡洛斯先生放心，林影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她的师父是代号Z，那个被我们除掉的黑客。她对国际刑警，恨之入骨。”

卡洛斯冷笑一声，突然将手枪指向苏清砚的额头：“口说无凭。我听说，代号Z最擅长的，就是伪造身份。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黑进国际刑警的南美数据库，把我们的仇人名单，都调出来。”

这是一个陷阱。

国际刑警的南美数据库，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一旦入侵，就会触发全球警报。卡洛斯这是在逼她，要么暴露实力，要么暴露身份。

苏清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眼底却没有一丝慌乱。她知道，这是她接近核心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可以。”苏清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骜的笑，“不过，我需要机房。”

卡洛斯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押着苏清砚，朝着货轮底层的机房走去。

隼站在原地，看着苏清砚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总觉得，这个叫林影的女人，身上有太多和代号Z相似的地方——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那份深入骨髓的狠戾，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锋芒。

机房里，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苏清砚的脸。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跳跃。她没有直接入侵国际刑警的数据库，而是用了一个迂回的办法——先黑进卡洛斯的私人电脑，拿到他的仇人名单，再伪造一份入侵记录，让他信以为真。

与此同时，她将微型硬盘里的证据，分成了三份，分别发送给了三个邮箱。一个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秘密邮箱，一个是渡鸦的私人邮箱，还有一个……是张翅的邮箱。

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苏清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张翅，我知道，你一定还在等我。

很快，我们就能并肩作战了。

就在这时，机房的门突然被踹开。隼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直指苏清砚的额头。

“林影，你果然是卧底。”隼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信任，已经被浓浓的杀意取代，“我早就该想到，除了苏清砚本人，谁还有这么厉害的黑客技术。”

苏清砚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易容面具，在屏幕光的映照下，露出了一丝裂痕。她看着隼，眼底的冷冽，终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锐利。

“你发现得太晚了。”

她的话音刚落，货轮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远处的海平线上，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灯光，那是国际刑警的巡逻艇，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隼，你被捕了。”苏清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夜莺’的末日，到了。”

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灯光，又看着苏清砚脸上那抹熟悉的笑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她的陷阱里。

“苏清砚！我要杀了你！”

隼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阿K突然冲了进来，挡在了苏清砚的身前。

枪声响起，鲜血溅在了苏清砚的脸上。

“阿K！”苏清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扑过去，抱住了缓缓倒下的阿K。

阿K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意：“林姐……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苏清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死死咬住嘴唇，看着隼疯狂的样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该死。”

她的话音刚落，机房的门再次被撞开。张翅带着一群警员，冲了进来。他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苏清砚的身上，落在了她脸上的血迹，和那双熟悉的眼睛里。

“清砚！”

张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后怕的颤抖。

苏清砚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等待了太久的笑容。

“张翅，我回来了。”

海风吹进机房，卷起了苏清砚的长发。远处的灯光，越来越亮，照亮了这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也照亮了，即将破晓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