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医院的窗台,张翅的手机就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他握着苏清砚的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技术科小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头儿!不好了!城郊的化工原料厂被炸了!现场发现了‘夜莺’的标志,还有……还有三枚未引爆的炸弹!”
张翅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泛白。
化工原料厂——那是“夜莺”制作新型毒素的关键原料产地,也是他们盯了很久的据点。昨晚刚解决了医院的袭击,今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绝不是巧合。
“伤亡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冷硬得像冰,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炸弹的位置很刁钻,拆弹组的人到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而且现场还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技术科破解不了,只有您亲自过去才行。”
张翅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夜莺”的人向来狡猾,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炸掉原料厂,还留下什么加密文件。这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引他离开的圈套。
他回头望了一眼病房的门,门内,苏清砚还在浅眠,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不能走。
可城郊的炸弹,关系到整个霖市的安危,他又不能不去。
“头儿?您还在吗?”小王的声音带着催促,“拆弹组的人说,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张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我知道了。让拆弹组的人稳住,我马上过去。另外,加派三倍的人手守在苏清砚的病房外,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明白!”
挂了电话,张翅快步走回病房。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苏清砚的头发,眼底满是不舍和担忧。
苏清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张翅紧绷的侧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出什么事了?”
“没事。”张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点小麻烦,我去去就回。”
苏清砚的眉头蹙了蹙,她太了解张翅了,他眼底的慌乱骗不了人。她想抬手拉住他,却发现手指依旧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站起身。
“小心点。”她轻声叮嘱,眼底满是担忧。
“放心。”张翅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脚步飞快。
门口的警员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张队!”
“守好这里。”张翅的声音冷硬,“记住,任何人都不许靠近病房,包括医生和护士,除非有我的命令。”
“是!”
张翅点点头,转身快步朝着楼梯间走去。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医院对面的楼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敲下一行字:鱼已上钩,准备行动。
消息发出的瞬间,医院的消防通道里,三个穿着保洁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缓缓朝着VIP病房区走去。他们的动作看似缓慢,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走廊里的警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病房外,警员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他们都知道,张翅走之前交代过,这里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他们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消防通道的门被轻轻推开,三个保洁员推着清洁车走了出来。为首的男人朝着门口的警员笑了笑,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例行清洁,打扰了。”
警员皱了皱眉,刚想上前检查,就看到男人的手悄悄伸进了清洁车的夹层里。
“动手!”
男人低喝一声,手里突然多出了三根麻醉针,朝着警员的脖颈射去。
警员反应迅速,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拔出手枪:“有埋伏!”
枪声划破了走廊的宁静。
另外两个保洁员也瞬间发难,从清洁车的夹层里抽出了匕首,朝着警员扑了过来。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枪声、打斗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惊心动魄。
为首的男人趁着混乱,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苏清砚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朝着自己扑来。
男人的眼底满是狠戾,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嘴里喃喃自语:“苏清砚,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夜莺’的路。”
匕首朝着她的胸口刺去。
苏清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触到了枕头下的一个东西——那是张翅留给她的一把微型手枪,以防万一。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握住了手枪。
“砰!”
枪声响起。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男人的手腕。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男人惨叫着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
苏清砚喘着粗气,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眼底却满是决绝。
她苏清砚,就算只剩半条命,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门口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警员们终于解决了另外两个歹徒,冲了进来。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握着枪的苏清砚,都愣住了。
“苏博士!您没事吧?”
苏清砚摇了摇头,缓缓放下手枪,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她知道,张翅很快就会回来。
而这场仗,他们还没有输。
与此同时,城郊的化工原料厂。
张翅带着人赶到现场,却发现所谓的“三枚未引爆的炸弹”,不过是三个装满了面粉的铁盒子,而那份所谓的“加密文件”,更是一张写着“蠢货”的纸条。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瞬间铁青。
中计了。
这是声东击西。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化工原料厂,而是苏清砚。
“该死!”
张翅怒骂一声,猛地转身朝着警车跑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快!回医院!”
警笛声再次响起,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阳光刺眼,却照不亮张翅眼底的恐慌。
他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只希望,他的清砚,能撑到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