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打斗声像惊雷,炸碎了深夜的宁静。
张翅反手将病房门锁死,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将手枪握在掌心,脚步放轻,一步步挪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夜色浓稠如墨,两个伪装成医生的歹徒正和警员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把淬了寒光的匕首,动作狠戾,招招直逼要害;另一人则举着麻醉枪,试图绕到警员身后,朝着病房的方向逼近。
“守住门口!别让他们靠近!”张翅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外面的警员应声,攻势更猛。可那两个歹徒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身手矫健,一时间竟和警员打得难解难分。
病房里,张翅的目光落回病床上的苏清砚身上。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手指在被子里轻轻蜷缩着,像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一只濒死的蝶。
张翅的心揪成一团。
他不能出去。他得守着她。
只要他在这里,那些歹徒就别想踏进病房半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闷哼。张翅心头一紧,再往外看时,只见一名警员被匕首划伤了胳膊,鲜血瞬间浸透了警服。另一名歹徒趁机挣脱牵制,举着麻醉枪,朝着病房的窗户扑了过来。
“砰!”
张翅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歹徒的肩膀飞过,嵌入对面的墙壁里。
歹徒吃痛,闷哼一声,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窗户扑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要打碎玻璃,就能将麻醉针射进病房里。
“找死!”张翅目眦欲裂,再次举枪。
可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张翅猛地回头。
只见苏清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她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喉咙里溢出一丝极轻的呻吟。
“清砚!”张翅顾不上窗外的歹徒,转身扑到床边。
医生说过,她的神经中枢正在恢复,外界的剧烈刺激很可能会引发应激反应,加重毒素的发作。
张翅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别怕,我在。没事的,我在。”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苏清砚的颤抖似乎减轻了些,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的歹徒见他分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举起麻醉枪,瞄准窗户的玻璃,正要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歹徒的手腕。麻醉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歹徒惨叫着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
门口的警员趁机冲上来,将两个歹徒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们的手腕。
“带走!”带队的警员厉声喝道。
打斗声渐渐平息,夜色又恢复了宁静。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在病房里轻轻响着。
张翅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向苏清砚,发现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混沌又迷茫。她看着张翅,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丝极轻的、沙哑的声音。
张翅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
“水……”
一个字,像惊雷,在张翅的心头炸开。
他几乎是喜极而泣,转身就想去叫护士,却被苏清砚的手轻轻拉住。她的力气很弱,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张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我在。水,我这就给你倒。”
他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蘸着,小心翼翼地擦过她干裂的嘴唇。
苏清砚的眼睛渐渐清明了些,她看着张翅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担忧,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你……”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些,“没睡?”
张翅握着棉签的手一顿,喉结滚了滚,笑着摇头:“没事,我不困。”
他怎么敢睡?
这些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错过她醒来的任何一个瞬间。
苏清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手指根本使不上力气。
“案子……”她轻声问,“怎么样了?”
张翅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别操心案子的事。你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夜莺’的残党被我们打掉了不少,那个叫‘隼’的家伙,暂时还藏在东南亚。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很快就能抓到他。”
苏清砚的眉头蹙了蹙,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张翅连忙替她顺气,心疼得不行:“别说了,好好休息。”
苏清砚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张翅肯定瞒了她很多事。没有她的帮助,对付“夜莺”这样的跨国犯罪集团,肯定不容易。
但她现在,只能好好养伤。
等她好起来,她会和他一起,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彻底连根拔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不像话。
病房外,警员们依旧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四周。
夜色深沉,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险。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张翅守在这里,只要苏清砚醒过来,这场仗,他们就一定能赢。
而远在东南亚的私人岛屿上,隼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任务失败”的消息,气得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着,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着窗外翻涌的海浪,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
“苏清砚,张翅……你们等着。”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