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昏迷的第十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堪堪跃过医院的窗台,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
张翅趴在床边,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连日的奔波让他眼底覆着一层青黑,却依旧固执地握着她的手,指尖抵着她的脉搏,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却逐渐有力的跳动。监护仪的声音平稳规律,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声响。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掌心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极轻,极缓,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张翅猛地抬起头,呼吸瞬间凝滞。他死死盯着苏清砚的手,那根食指又微微蜷缩了一下,幅度不大,却清晰得让他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清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清砚,你听到了吗?”
病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眉头却极轻地蹙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张翅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声音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医生!医生!她动了!她手指动了!”
护士和医生很快冲了进来,一番忙碌的检查后,医生看着监测仪上逐渐上扬的各项指标,难掩激动:“病人的神经中枢在恢复!这是好征兆!只要熬过这几天,醒过来的希望就很大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医院,又飞快地传到了市局。重案组的警员们几乎要欢呼出声,连日的压抑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老陈拄着拐杖,激动得红了眼眶,反复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没人注意到,医院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保洁服的男人,正低着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后,又迅速删掉记录,推着清洁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拐角。
东南亚,私人岛屿的别墅里。
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他身后的下属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首领。
“苏清砚,命倒是挺硬。”隼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中了特制的神经毒素,竟然还能醒过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手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看来,之前的计划还是太仁慈了。既然她命大,那就再送她一程。”
下属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问道:“老大,您的意思是?”
“霖市第一医院的安保,虽然严密,但也不是无懈可击。”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安排两个人,混进医院。不用大张旗鼓,悄无声息地把她做掉,或者……把她带回来。我倒要看看,这位代号Z的黑客联盟首领,没了半条命,还能有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要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张翅现在肯定把医院守得跟铁桶一样,你们最好祈祷,别被他抓住。”
“是!”下属应声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一场无声的猎杀,正在悄然酝酿。
霖市第一医院,VIP病房外。
张翅加派了人手,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员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他坐在病房里,握着苏清砚的手,指尖感受着她偶尔的轻颤,眼底满是温柔的希冀。
他不知道,危险正在一点点逼近。
深夜,月色被乌云遮蔽,整个医院陷入一片静谧。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提着医药箱,缓步走向VIP病房区。他们的证件齐全,脚步沉稳,看起来和普通的值班医生没什么两样。门口的警员例行检查,扫了一眼证件,正要放行,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却不经意间露出了一点刺青——一只衔着毒玫瑰的夜莺。
警员的瞳孔骤然收缩,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男人突然发难,手里的注射器朝着警员的脖颈刺去。
“有埋伏!”
一声暴喝划破深夜的宁静,病房外瞬间乱作一团。
张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手枪,警惕地盯着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迷的苏清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清砚来的。
他绝不会让他们,伤她分毫。
病房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警员的怒吼和歹徒的闷哼。张翅紧紧握着枪,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月光终于冲破乌云,洒落一地清辉。
病房里,苏清砚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一场守护与猎杀的较量,在深夜的医院里,骤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