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昏迷的第七天，霖市的雨下得缠绵又黏稠。
医院病房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张翅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掠过她依旧苍白的脸颊，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得近乎脆弱。他起身时动作极轻，却还是惊醒了趴在床边浅眠的护士。
“张队，您又要回局里？”护士递过一把伞，眼底满是担忧，“苏博士这边……”
“有你看着，我放心。”张翅接过伞，声音沉得像窗外的雨，“‘夜莺’的残党还没清干净，我不能守在这里。”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阳光穿过薄雾，落在她攥紧的指尖上，那指尖上还留着常年握手术刀和键盘磨出的薄茧。张翅喉结滚了滚，转身踏入雨幕。
市局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白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索，红笔圈出的“夜莺”东南亚分支据点旁，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技术科的人熬红了眼，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唉声叹气，原本被苏清砚（代号Z）掌控的内网，没了她的维护，又开始频频出现漏洞。
“头儿，不行了。”技术科的小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夜莺’的残余黑客在反扑，他们的攻击手法比之前更隐蔽，我们根本拦不住。苏博士之前布下的防御墙，我们只能勉强维持，根本没法主动追踪。”
老陈拄着拐杖，走到白板前，目光落在那些标注着“跨国资金流向”的纸条上，眉头紧锁：“赵文山和蝎子的后台，是‘夜莺’的三号人物，代号‘隼’。这人狡猾得很，之前一直藏在东南亚，我们端了他的据点，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张翅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指尖用力得泛白。那是苏清砚昏迷前，用最后一丝力气传给他的加密文件，里面记录着“夜莺”组织的层级架构，可关键的“隼”的身份信息，却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解锁——而密钥，只有苏清砚知道。
“资金流向查得怎么样了？”张翅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小李的位置依旧空着，接替他的警员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挫败：“查不通。‘隼’用的是加密的离岸账户，层层嵌套，我们查到第三层就断了线索。要是苏博士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要是苏清砚在就好了。
她是顶尖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能从蛛丝马迹里推断出嫌疑人的行为模式；她是毒素领域的权威，能一眼看穿“夜莺”的制毒配方；她更是代号Z的黑客联盟首领，能在代码的世界里，将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可现在，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生死未卜。
张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被决绝取代。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冷硬如铁：“通知国际刑警组织，请求协助调查‘隼’的身份。另外，加派人手，盯紧霖市所有的化工原料厂，‘夜莺’没了制毒窝点，肯定会想办法重建。”
“是！”
警员们应声而动，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算有了一丝松动。
老陈走到张翅身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拼了，清砚那丫头醒过来，要是看到你熬垮了身体，肯定要生气。”
张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望向窗外的雨帘，视线像是穿透了雨幕，落在医院的方向。
“她那么犟，肯定会醒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她醒过来之前，我得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不能让她再操心。”
而此时，东南亚某国的一座私人岛屿上。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一栋隐蔽的别墅。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鹰隼图案的徽章，眼底满是阴鸷。
他便是“夜莺”的三号人物，代号“隼”。
下属恭敬地站在他身后，递上一份情报：“老大，霖市的据点被端了，赵文山和蝎子也折了。不过，苏清砚中了我们的特制毒素，现在还在昏迷，听说……没有解药。”
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没有解药？那就再好不过了。那个女人，是我们‘夜莺’最大的绊脚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情报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张翅站在市局门口的身影，眼神锐利如刀。
“张翅……”隼摩挲着徽章，语气冰冷，“没了苏清砚的帮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手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下去，启动备用计划。霖市的水，还不够浑。”
海风呼啸，卷起巨浪，拍打着岛屿的礁石。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流涌动。
霖市的雨还在下，张翅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雨幕中穿梭的警车，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玻璃。
他知道，这场跨国追凶的仗，才刚刚开始。
没有了苏清砚的帮助，前路会比想象中更艰难。
但他不会退缩。
为了苏清砚，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为了这座城市的安宁。
他会带着重案组的兄弟们，一步一步，踏碎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
直到苏清砚醒过来的那一天。
直到阳光穿透雨幕，照亮所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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