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悠，将苏清砚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骷髅面罩男人的匕首还抵在她颈侧，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却没能让她眼底的冷冽有半分动摇。她看着屏幕里张翅带着人狂奔的身影，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警笛轰鸣，指尖不动声色地蹭过袖口——那根备用麻醉针，已经被她攥在了掌心。
“十分钟快到了！张翅！你到底答不答应！”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匕首又往里压了几分，颈侧的血珠顺着皮肤滑落，滴在粗糙的麻绳上。
苏清砚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清冽又嘲讽，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让男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答应？”她抬眼，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疯狂敲击键盘的黑客，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轻蔑，“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谈条件？”
黑客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抬头，面罩下的眼睛里满是戾气：“臭女人！你懂什么！我马上就能攻破市局的核心系统，让你们所有的案件机密都暴露在阳光下！”
他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屏幕上的代码像是流水一样滚动，市局内网的防御墙在他的攻击下，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技术科的警报声透过屏幕传出来，尖锐得刺耳。
办公室里的警员们脸色惨白，看着屏幕上一点点变红的防御系统，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了！张队！他太快了！核心系统撑不住了！”技术科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国际黑客榜上排名第十七的‘幽灵’！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幽灵？”苏清砚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原来就是你啊。三个月前，你入侵国际刑警组织的数据库，被人追着删了三天三夜的代码，最后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胡说！”黑客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指的动作都乱了几分，“你怎么会知道！”
苏清砚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缓缓抬起被绑住的手腕。没人注意到，刚才在男人分神的瞬间，她已经用藏在指甲缝里的细刀片，割开了手腕上的麻绳。
她轻轻挣开束缚，活动着发酸的手腕，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代码，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一切。
“市局的内网防御系统，是三年前我亲手搭建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也透过屏幕，传到了市局的办公室里，“你们以为，凭你们这点本事，就能攻破我布下的防线？”
这话一出，地下室里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屏幕那头的张翅，也猛地停下了脚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苏清砚缓缓站起身，无视了男人刺过来的匕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电脑。她的脚步很稳，却没人看到，她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被注射了药物的后颈，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四肢的力气像是在被一点点抽干——她太清楚那针药剂的成分了，是“夜莺”组织特制的神经抑制剂，发作起来，足以让一个壮汉在十分钟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心脏骤停。
但她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她伸手，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黑客，指尖落在键盘上。
原本混乱滚动的代码，在她的指尖下，突然变得井然有序。那些快要被攻破的防御墙，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开始自动修复，甚至反过来，朝着黑客的终端发起了反击。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反转。
原本显示着市局内网的界面，突然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登录页面，页面中央，只有一个银色的字母——Z。
当这个字母出现的瞬间，角落里的黑客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着苏清砚，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Z……你是Z……黑客联盟的首领……代号Z！”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地下室，也炸响在市局的办公室里。
国际黑客联盟首领，代号Z。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据说，这个人精通世界上所有的编程语言，能在三分钟内攻破任何防火墙，能在无声无息间，窃取一个国家的机密文件，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更没有人知道，他竟然是个女人。
苏清砚没有理会黑客的惊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不仅修复了市局的内网，还顺着黑客的信号源，反向追踪到了“夜莺”东南亚分支的隐藏据点，将所有的坐标和机密文件，一股脑地传到了张翅的手机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头，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满脸震惊的男人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张翅，坐标发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后颈的疼痛骤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神经。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地朝着前方倒去。
“清砚！”
屏幕那头的张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疯了一样朝着地下室的方向狂奔，警笛声在他身后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鼓点。
地下室里，骷髅面罩男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清砚，又看着屏幕上那个银色的Z字，彻底慌了神。他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匕首，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重重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
特警队的队员们破门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个男人，刺眼的强光手电照得他们睁不开眼。
张翅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苏清砚，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颈侧的血迹还在渗着。他的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苏清砚，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颤抖得不成样子。
“清砚！清砚！你醒醒！”
苏清砚靠在他的怀里，勉强睁开眼，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意：“别慌……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张翅抱着她，转身就往外冲，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的背影上，将他怀里的人，映得格外脆弱。
市局的办公室里，屏幕上的登录页面还亮着，那个银色的Z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所有的警员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屏幕里的身影，眼底满是震撼。
他们终于知道，苏清砚从来都不止是那个精通毒素和犯罪心理学的博士。
她还是代号Z，是那个站在黑客界顶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传奇。
警笛声还在继续，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霖市的上空，乌云密布。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那个躺在救护车里的女人，将会是这场风暴里，最锋利的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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