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傍晚，余晖把霖市的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苏清砚走出市局大门时，晚风卷着梧桐絮，轻轻落在她的发梢。她今天下班比往常早了些，张翅去医院接老陈转去康复科，她便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指尖还残留着刚写完的卷宗油墨味。
转过一个僻静的街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苏清砚的脚步倏地一顿，多年的刑侦直觉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包里，指尖触到那支改装过的钢笔——笔杆里藏着的微型麻醉针，是她从欧洲带回来的防身利器。
可就在她准备反手按下开关的刹那，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苏清砚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前扑去，被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稳稳接住，拖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面包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市局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正热烈。老陈顺利转出ICU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小李的母亲也托人送来了感谢信，字里行间满是愧疚与感激。张翅刚挂了医院的电话，转身就看见墙上的大屏幕突然闪了闪。
原本显示着案件卷宗的界面，瞬间被一片刺目的雪花点覆盖。
“怎么回事？”有人疑惑地伸手去按遥控器，却发现屏幕完全不受控制。
下一秒，雪花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晃动的画面。
镜头里，是一个昏暗潮湿的地下室。苏清砚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淤青。她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出了红痕，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冷冽地看着镜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味。
“苏博士！”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张翅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镜头晃了晃，一个戴着骷髅面罩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尖抵在苏清砚的下巴上，声音沙哑又疯狂：“张翅，听着！我们是‘夜莺’的人，赵文山和蝎子不过是我们抛出去的棋子！”
男人的匕首轻轻一划，苏清砚的脖颈上立刻渗出了一丝血珠。
屏幕外，张翅的呼吸瞬间粗重，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技术科！立刻定位信号源！快！”
“别白费力气了！”男人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嗤笑一声，“我们的黑客，早就侵入了你们的系统。这个直播，整个市局的屏幕都能看到。”
他凑近镜头，语气里满是怨毒：“苏清砚毁了我们那么多事，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今天，我们就要让她血债血偿！”
男人的手猛地抬起，匕首的寒光闪过。苏清砚却突然笑了，那笑容清冽又嘲讽，她看着镜头，目光像是穿透了屏幕，直直落在张翅的身上：“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退警局？‘夜莺’的余孽，永远都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闭嘴！”男人被激怒了，抬手就想往她脸上扇去。
苏清砚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巴掌，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不过是因为背后有人在指使。告诉我，你们的新头目是谁？”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切了个角度。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市局的内网防御系统，正在被他一点点攻破。
“看到了吗？”骷髅面罩男人得意地笑了，“我们的黑客，马上就能拿到你们所有的案件机密！张翅，给你十分钟。要么，放了我们藏在外面的人；要么，看着苏清砚死在这里！”
他的匕首再次逼近，苏清砚脖颈上的血珠越来越多。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张翅，眼神里满是焦急。
张翅死死盯着屏幕上苏清砚苍白的脸，她的眼神依旧坚定，甚至还朝着镜头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安抚他。那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张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苏清砚了。
她这是在暗示他——不要妥协。
张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些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旦妥协，只会让更多的罪恶浮出水面。他拿起话筒，声音透过屏幕，清晰地传到地下室里：“我不会放任何人。你们绑架警务人员，公然挑衅执法机关，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们三分钟。放开苏清砚，投降自首，或许还能留一条命。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
屏幕里的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强硬。
苏清砚看着镜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她就知道，他不会让她失望。
地下室里，男人恼羞成怒，匕首猛地往下压。就在这时，苏清砚突然用力挣了挣手腕。没人注意到，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藏在袖口的一根细针——那是她藏在衣服夹层里的备用麻醉针。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握着匕首的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屏幕外，技术科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张队！信号源定位到了！在城郊的废弃钢厂！我们已经通知了特警队，马上出发！”
张翅猛地抬头，眼底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抓起外套，朝着门外狂奔而去，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所有人，跟我走！救苏博士！”
警笛声瞬间刺破了傍晚的宁静，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冲出市局大门，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地下室里，直播还在继续。
骷髅面罩男人还在疯狂地叫嚣着，却没注意到，苏清砚的指尖，已经悄悄对准了他的手腕。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笼罩大地。
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正在无声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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