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走廊里的光线漏进来一缕，落在苏清砚的鞋尖上。
国际刑事辩护联盟主席的到来，比预想中还要快十分钟。男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时先是扫了一眼苏清砚手腕上的手铐，眉头瞬间蹙起，随即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闻讯赶来的纪检委负责人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谨：“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九条，以及我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我的当事人苏清砚博士，在未被证实有罪之前，应视为无罪。另外，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刚刚发来加急函件，证实苏博士自三年前起，便以顾问身份参与‘夜莺’跨国贩毒集团的秘密调查，代号‘砚台’，那份所谓的‘转账记录’，实为国际刑警组织拨付的专项行动经费。”
负责人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颤。文件末尾的签名和印章，都是他只在内部通报上见过的级别。
审讯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苏清砚看着男人从容不迫地与工作人员交涉，眼底掠过一丝淡笑。她早就在回国前，将所有与“夜莺”相关的行动档案，做了三重加密备份，一份存于国际刑警数据库，一份交给律师保管，还有一份，藏在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市局技术科的服务器里。
而此刻，市局的技术科内，张翅正盯着屏幕上跳跃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小李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还要强装镇定：“头儿，这服务器的防火墙太严了，我看还是算了吧，等纪检委那边的消息……”
“算了？”张翅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苏清砚的实验室里，那包制毒原料的指纹，你以为擦得干净？”
小李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张翅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小李的眼底：“三年前的军火走私案，你经手的证物里，是不是少了一枚带有鹰形标志的窃听器？城郊罐头厂行动前，只有你去过通风管道检修，还有，纪检委来的前一小时，你进过苏清砚的实验室，说是送文件，对吧？”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小李的心上。他看着张翅手里那份刚刚破译出来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他鬼鬼祟祟地将白色粉末放进苏清砚的实验柜，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
“我……我没有……”小李的声音发颤，眼神躲闪，“是蝎子逼我的！他抓了我妈，我要是不照做，他就……”
“所以你就可以诬陷自己的战友？”张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失望几乎要将人淹没，“老陈躺在ICU里，大刘和小马还没醒，你就是这么守护他们的？”
小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我错了……头儿，我错了……”
张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把他带下去，交给纪检委。”
两名警员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小李，往门外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落在小李惨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无尽的悔恨。
而此时，纪检委的审讯室里，苏清砚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解开。她活动着手腕，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将那份伪造的举报信和照片收起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内鬼已经抓到了，接下来，该聊聊赵文山了。”
工作人员一愣：“赵文山？霖市商会的副会长？”
“就是他。”苏清砚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蝎子’不过是他的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他。他不仅和‘夜莺’组织勾结制毒，还涉嫌洗钱、行贿，甚至三年前的那起军火走私案，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一串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这些是他行贿的官员名单，还有他在海外的秘密账户，证据链完整，足够把他钉死在牢里。”
而远在城郊私人会所的赵文山，此刻正烦躁地踱着步，蝎子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怎么回事？小李那边怎么还没消息？”赵文山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不是说苏清砚这次插翅难飞吗？”
话音未落，会所的门就被猛地踹开。
刺眼的警灯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张翅带着警员冲进来，目光落在赵文山身上，声音冷硬如铁：“赵文山，你涉嫌勾结跨国贩毒集团，涉嫌故意杀人，现在，我们正式逮捕你！”
赵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蝎子想趁机从后门逃跑，却被守在外面的警员逮了个正着，冰冷的手铐铐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赵文山的一颗弃子。
警笛声划破夜空，响彻霖市的大街小巷。
ICU的病房里，老陈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嘴角露出了一抹微弱的笑意。大刘和小马的监护仪上，曲线平稳有力，医生说，不出一周，他们就能醒过来。
而审讯室的门口，苏清砚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张翅，眼底的冷冽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意。
张翅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以后，再也不许把自己置于这样的险境。”
苏清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有你在，我不怕。”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霖市的每一个角落。梧桐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关于正义与坚守的胜利。
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终究在阳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这场仗，他们赢了。
而未来的路，他们会并肩而行，守护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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