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委的车刚驶离市局大院，一股压抑的躁动就像潮水般，在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漫开。
小李站在人群里，垂着的眼睫掩住眼底的精光，他先是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真没想到啊……苏博士看着那么正直，竟然会和贩毒集团扯上关系。”
这话一出，原本就窃窃私语的警员们，议论声顿时高了几分。
“可不是嘛，她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专家，手里握着那么多毒素技术，真要是想勾结毒贩，简直易如反掌。”
“难怪之前罐头厂的行动会走漏风声，说不定就是她给‘蝎子’报的信！”
“ICU里还躺着老陈他们呢，要是苏博士真的是内鬼，那她之前研制解毒剂，会不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空气里。小李偷偷抬眼，瞥见张翅站在窗边的背影，肩膀绷得笔直，拳头攥得死紧，他心里冷笑一声，又上前一步，故作担忧地说：“头儿，您也别太难过了。虽然苏博士帮了我们不少，但证据摆在这儿……纪检委那边已经把人带走了，您可千万别因为私人感情，影响了案子的判断啊。”
这话，明着是劝，暗着却是在往张翅的心上捅刀子，更是在暗示所有人——张翅和苏清砚关系不一般，说不定会徇私。
张翅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一张张或疑惑或猜忌的脸，最后落在小李身上。他的眼神沉得像深潭，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小李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证据？”张翅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实验室里的粉末是怎么来的？举报信上的照片是谁拼接的？转账记录又是谁伪造的？这些都没查清楚，算什么证据？”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清砚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为了救老陈他们才回来的，是为了帮我们捣毁制毒窝点才熬了几个通宵。在真相出来之前，谁都不许在背后嚼舌根！”
小李还想再说什么，张翅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直接戳破了他的伪装。小李喉咙一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从现在起，重案组的所有行动，直接向我汇报。”张翅的声音冷硬，“ICU的守卫再加三层，任何人想见老陈他们，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还有，罐头厂带回来的账本和窃听器，交给技术科，二十四小时破译，有任何进展，立刻告诉我。”
“是！”警员们齐声应道，之前的猜忌和议论，在张翅的威压下，瞬间消散了大半。
张翅说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小李的那些话，他不是听不进去，而是太清楚了——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想让苏清砚孤立无援，想让他动摇。可他怎么会动摇？那个在ICU里以一敌三，拼着性命也要护住老陈他们的女人，那个在实验室里熬了一夜又一夜，研制出解毒剂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内鬼？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苏清砚的号码，却迟迟不敢拨出去。纪检委那边已经介入调查，这个时候联系她，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只能压下这一切。
压下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压下纪检委那边的压力，压下自己心头的焦虑和担忧。他要在暗中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他要还苏清砚一个清白。
而此时，市局外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蝎子正看着手机上小李发来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副会长，您猜得真准。张翅那小子果然护着苏清砚，不仅没怀疑她，还把办公室里的人都训了一顿。”蝎子笑着说，语气里满是谄媚。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文山，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护着？他越护着，就越说明苏清砚有问题。等我们把证据做得更扎实一点，到时候，就算他张翅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苏清砚。”
他顿了顿，又道：“让小李再加点料。比如，苏清砚在欧洲的时候，和‘夜莺’组织的头目有过接触的照片，再比如，她偷偷给‘蝎子’传递情报的聊天记录。总之，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苏清砚就是内鬼。”
“明白！”蝎子立刻应道，“我这就吩咐小李去办。”
赵文山看着窗外市局的大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张翅想压下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我要让苏清砚身败名裂，要让张翅众叛亲离，要让整个重案组，都变成一盘散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恭敬：“老板，您放心，好戏才刚刚开始。”
挂了电话，赵文山的眼神变得更加狠戾。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毁掉苏清砚和张翅。他们要的，是整个霖市的地下秩序，是能让他们肆意妄为的保护伞。而苏清砚和张翅，不过是他们计划里的两颗棋子，一颗用来牺牲，一颗用来摧毁。
夜色越来越浓，市局大楼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
张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场仗，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但他不会退缩。
为了苏清砚，为了老陈他们，为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他必须赢。
而被关在纪检委审讯室里的苏清砚，正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时钟，眼神平静而坚定。
她知道，这是一场阴谋。
也知道，张翅一定会相信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张翅找到证据，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而在这之前，她会守住自己的底线，绝不会让那些人，轻易得逞。
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