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霖市裹得密不透风。
城郊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里,水晶灯的光芒被调成了暗金色,落在红木圆桌的瓷杯上,漾出细碎的光晕。主位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指修长,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便是“蝎子”背后真正的靠山,霖市商会副会长——赵文山。
“蝎子”低着头站在桌前,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和这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里却满是忌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副会长,张翅那伙人差点就摸到我老巢了。”蝎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后怕,“要不是您提前安排了人,我这条命,今天就得交代在那个罐头厂里。”
赵文山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散开,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他抬眸扫了蝎子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何用?”
蝎子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是属下无能。可张翅身边多了个苏清砚,那女人太厉害,新型毒素的解药都被她研制出来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计划……”
“苏清砚。”赵文山捻灭雪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国际刑警组织的特聘顾问?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既然她这么碍眼,那就让她消失。”
蝎子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副会长的意思是……”
“你安排在警局的人,不是还没用上吗?”赵文山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茶,语气漫不经心,“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专家’,手里沾了多少血,谁知道?找个由头,把她和我们的制毒案绑在一起,再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他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变成‘内鬼’。”
蝎子的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属下明白!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赵文山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看着蝎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小李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李恭敬的声音:“副会长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同一时间,市局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苏清砚正坐在电脑前,分析着从罐头厂带回来的账本。账本上的字迹很潦草,却记录着每一笔制毒原料的进出账目,还有和境外“夜莺”组织的交易记录。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试图破解账本里隐藏的信息。
张翅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枚微型窃听器,反复端详着。窃听器的外壳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标志,像是一只展翅的鹰——那是军用特供的标志,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这个标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张翅皱着眉,喃喃自语,“三年前,破获那起军火走私案时,收缴的设备上,就有这个标志。”
苏清砚闻言抬头,目光落在窃听器上:“军火走私?难道‘蝎子’和军火贩子也有勾结?”
她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穿着纪检委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张翅队长,苏清砚博士,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和‘蝎子’贩毒集团有勾结,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张翅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举报?谁举报的?有什么证据?”
纪检委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举报信,还有相关证据。苏清砚博士,有人举报你在欧洲期间,曾为‘夜莺’组织提供毒素研发技术,并且这次回国,是为了协助‘蝎子’转移制毒原料。”
苏清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看着文件上的照片,照片里,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欧洲的一家实验室。男人的脸被打了码,可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三年前,她为了追查“夜莺”组织的线索,特意接近的一个卧底。
而照片的下方,附着一份所谓的“交易记录”,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笔巨额的转账记录。
“这是伪造的!”苏清砚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颤抖,“我根本没有收过这笔钱,这张照片也是被人恶意拼接的!”
纪检委的人面无表情:“是不是伪造的,我们会调查清楚。现在,请你们跟我们走。”
就在这时,小李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脸色苍白:“头儿!不好了!我们在苏博士的实验室里,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一小包白色粉末,和罐头厂里发现的制毒原料一模一样。
“不可能!”苏清砚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我的实验室一直有人看守,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的!”
张翅扶住她,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小李苍白的脸,又看向纪检委的人:“我是重案组队长,我可以保证,苏清砚绝对是清白的!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张队长,我们只看证据。”纪检委的人语气强硬,“带走。”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就要去拉苏清砚。张翅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着面前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清砚拉住张翅的胳膊,指尖冰凉,声音却异常冷静:“别冲动。我跟他们走。清者自清,我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她抬头看向张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照顾好自己,还有ICU里的人。别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说完,她转身,跟着纪检委的人走出了办公室。
张翅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苏清砚的,精心策划的圈套。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小李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人看到,他藏在衣袖里的手,正死死地攥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短信:计划成功。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办公桌上的证物袋上,白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暗影交织,构陷之网,已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