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可惜命运从来不会因为眼泪对谁网开一面,再次睁开双眼,易拉罐依旧在原处,宿舍里一片狼藉,自己满身酒气,身边是冰凉的。
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张极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有盘古在开天辟地,环视四周,他正搜寻着昨日的回忆。
当他打开手机,看到自己神志不清时给置顶发的近五十条讯息,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现在的处境。
尤其是当那五十条讯息全部带有红色感叹号时。
来不急将鞋穿好,刚踩进去一半就匆匆忙忙向外跑去,脚步却乱了节奏,左脚险些绊倒右脚,一个趔趄暴露了所有的慌张。
哪怕及时刹车,张极还是和迎面走来的朱志鑫相撞,他却来不及道歉,喘着粗气连说一句话都是破碎的。

“看见林渡了吗?”
朱志鑫有些困顿地摘下耳机,比张极的情绪和问题先触及他的,是扑面而来的酒气,混着宿醉后的汗味,让朱志鑫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鼻尖,对这种气味的生理性厌恶毫不掩饰。
“你喝酒了?”

没得到自己想听到的肯定或否定答案,张极却毫无耐心去理自己现在的形象,内心的焦急已经快要将他吞噬。

“别废话,我问你林渡呢?你看见她没有?”
他现在就像个炮仗,点火就着,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就是林渡。
但他突然的情绪波动显然也没给早起的朱志鑫什么好印象,他没空搭理这个疯子的起床气,更何况他的疯是关于林渡的。
“她去韩国了。”

张极瞬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了躯壳,只剩一具空壳。肩膀微微垮塌,像是支撑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大脑一片空白,这感觉,跟昨天从她嘴里听到“分手”两个字时没什么两样。
同样让他绝望。
他的表现意料之中,却很显然,无法从朱志鑫这里得到任何同情。
朱志鑫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神色,轻蔑的一笑,直接表达出对面前的人的鄙视和不屑。
“跟你无关。”

“以后她的事,你少打听。”

多年兄弟也无法在眼下高压的训练强度,和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情感纠葛里完全脱身,这种争执,他们不是未曾设想过,只是第一次,没有把心中所想沉入深腹。
保持着一丝理智,朱志鑫没有把更难听的话说出口,但哪怕他说出来,不过也是明眼人都看得到的事实——
“她一切痛苦的源头,都是因为你。”
“你没资格关心她。”
·
林渡到达时,首尔正在下雪。
夜是透明的,拉着人向那无边的寂静中走去。飘散在数千棵树上的雪花,都被忽来的一阵风扬起,点点洁白像是夜空中绚烂的繁星。
雪挂在发丝上,落在大衣上,转瞬即逝,但融化后带来的阵阵潮湿却让林渡觉得刺骨的寒。
她伫立在街头,身边人潮汹涌,行人步履匆匆。
如果你要问十六岁的林渡,从背井离乡到一个人异国他乡,值得吗?
她可能会摇摇头说不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她很笃定。
不来,她会后悔。这一次,她一定得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