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温004.他的生日

十七岁的张极突然觉得，北京太冷了。

他想回到重庆，到在重庆的日子，回到在重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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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天是干涩的，冷空气中，人的感官被捕捉，无限放大。

干枯的枝桠向天空深处插去，枝头鸟儿在月光洒下的一瞬群起而飞。抬眼，天空是群青色的，顺着这庄严的蓝向远望去，倒意外地发现其被夕阳点染成玫瑰红。

天色渐晚，那红色逐渐褪去，直至整个世界变成墨黑色，路灯发出点点昏黄，成为暗夜里唯一的光。

张极和其他几人吃完饭回来时，林渡正站在宿舍楼大厅里。

少女穿着睡裙，棉质的小白裙很完美地勾勒出身材曲线，微微隆起的胸脯，盈盈可握的腰肢，V字领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

天很冷了，但她只在睡裙在搭了一件薄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鬓间的发丝全部挽到了耳后，巴掌大的脸蛋格外精致。

开门时，裙摆随着鼓进的风微微飘起，她微笑着，眼睛泛着水光。

前一秒还在和身边人说笑着，下一秒看见林渡薄薄一层站在大厅里，张极眉间蹙起，小跑着奔向她，衣服脱下来将她裹住。

张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就好像嘴角被人扯着，总是控制不住的向天空飞去了，将心上人揽进怀中，指尖在她肩膀摩挲着，小心翼翼地动作里，爱意随风起。

他去够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堪堪将她包裹住，掌心在触碰到那一丝冰凉时，她却不同往日地抽离开，脸上带着一丝冷淡。

察觉到异常，但张极没有多问，反倒是表现得更亲昵，像小狗一样用发丝去蹭林渡的脖颈，蹭得她发痒。

张极关切地说，眼睛一直关注着她的反应。林渡笑了笑，略带疲惫。

林渡抬头对上张极水灵灵的眼睛，她分明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期许，却突然觉得心脏被撕扯般的疼痛。

回到宿舍，林渡从床底下掏出几罐啤酒，顺手就打开两罐，递给张极。

张极有些诧异，酒精在二人之间狭小的距离内不断发酵，眼前的女孩儿，怎么看都不应该与酒精这种万恶之源产生任何联系。

他接过，大灌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阵阵疼痛。他紧皱眉头，这酒真难喝。林渡也学着他的样子，舌尖快要碰到时却被张极一把夺过。

林渡愣了片刻，眼底掠过悲伤，指尖攥紧床单。

她从张极手里抢过啤酒，一口下肚，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她就不是能喝酒的人，她知道的。

“我只是，不想让分别太痛苦。”

刚入口的啤酒卡在喉咙处，张极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眼眶发酸。他早有预料了，从她刚才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时的不安。

但直至喝下去第一口酒的时候，张极还抱有侥幸心理，因为他完全找不到分手的理由。

可他没有质问，他只是挽留，甚至是求饶。

几乎是话出口的同时，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下。

张极张开双臂仅仅抱住林渡，泪水顺着她发丝沾湿锁骨，他像只没人要的狗，祈求她的爱怜。

几乎是用尽全力，林渡才能推开一丝缝隙以脱身，她声音在颤抖，指甲用力扣着肉，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她才说出那句话。

她转身跑了出去，门摔打在门框上发出巨响，伴随着的，是张极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断裂。莫名地腿软让他甚至没有力气起身去追赶她，只能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那就让酒精麻痹神经吧，就这样吧……

他喝光了所有的啤酒，易拉罐在地上堆砌成山。

“如果睁开眼睛，发现这是一场梦，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