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月影西斜。
只余檐下风灯在微风中轻晃。花容屋内的烛火早已熄了,月光透过窗纱,洒下一地清辉,勉强勾勒出室内朦胧的轮廓。
一片阒然中,门轴发出轻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吱呀”声。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内室,脚步轻得连呼吸都仿佛屏住。
是陆江来。
他只着了一身单薄的素白中衣,丝质柔滑,在月光下近乎透明,隐约透出紧实流畅的肌理。
他停在花容床榻几步之外,静静站了片刻,目光描摹着纱帐后那沉睡的人影。
终究是抵不住那份被湖上旖旎与隐痛撩拨起又在暗夜疯狂滋长的渴望与焦躁。
他需要更近、更近。
他像一只终于按捺不住、决心犯禁的兽,摒弃了所有礼数和顾忌,极缓极轻地掀开了那层垂落的轻纱。
榻上,花容似乎睡得正沉,面容在月色下恬静,长发如云铺散。
陆江来眼中暗潮汹涌。
他小心翼翼地,一只膝盖压上了柔软的床榻边缘,身体前倾,手臂支撑着,正要覆上那朝思暮想的温热——
陆江来“小姐,你醒着?”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的侥幸。
纱帐内,那双本该紧闭的眸子,在昏暗里倏然睁开,清亮极了,哪里还有半分睡意?直直地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
花容“我若不醒,如何知道,平日里看着温婉可怜、忠心耿耿的梁上君子……竟也有犯上作乱的想法?”
“犯上作乱”四字,被她用这般清淡的语调吐出,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被抓个正着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那股前倾的势头,猛地压下身子,双臂一伸,迅捷地穿过她身侧,将她连人带被,严严实实地圈禁在了自己身下。
陆江来“小姐既未歇下,”
他声音低哑,带着被识破的紧绷,和一丝豁出去的执拗,气息拂过她耳畔,
陆江来“又何须计较阿来是走门……还是‘爬床’?”
花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制压在榻上,却不见惊慌。她甚至没有试图推开他沉重压下的身躯,只是抬起一只手,在朦胧月色里,精准地攥住了他胸前那片松垮微敞的衣襟。
丝滑的薄衫不堪力道,被揪紧,勒出他胸膛的轮廓,也迫使他不得不更低下头,与她鼻尖几乎相触。
这个动作,看似受制,却微妙地掌控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和姿态。
然后,在陆江来因这突来的贴近而呼吸骤乱、眼神愈发深暗的注视下,花容揪着他衣领的手,力道未松,却缓缓将他的头拉得更低,直到两人的唇,只剩下毫厘之距。
她没有吻上去。
只是保持着这个极度暧昧、一触即发的姿势,眸光流转,在他染上情动与慌乱的脸上来回,轻声又问了一遍,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拷问:
花容“何时学会的,嗯?”
这似斥非斥,似诱非诱的语气,比直接的怒斥更让陆江来心旌摇荡,理智崩摧。他被她攥着衣领,被她以这样一种全然掌控的姿态“困”住,却仿佛被点燃了全部的反骨与贪念。
就在这心神激荡、方寸微乱的间隙——
花容屈起的膝盖,抵在他腰腹间,毫不留情地,向上一顶、一踹。
陆江来“!”
陆江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巧劲掀得向后倒去,狼狈地竟直接从床榻边缘跌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凉坚硬的地上。
他仰面,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疼痛,薄衫凌乱,露出大片胸膛,在透过窗纱的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他眨了眨眼,似乎才从那一吻一踹的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
榻上,花容已半支起身,锦被滑落腰间,中衣微乱,墨发垂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唇角却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月光照亮他有些发懵的脸,和散乱开的更显凌乱诱人的衣襟。
陆江来甚至没有立刻起身,他就着跌坐的姿势,抬起眼,望向榻上的花容。
然后,在花容的注视下,他抬起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本就形同虚设的薄衫。指尖划过自己的锁骨、胸膛。
衣料随着他的动作,寸寸缕缕,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光泽的肌肤,紧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不再试图掩饰他的心思。
他就那样,近乎半裸着,从地上缓缓站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上了床榻的边缘。
这个姿势,让他恰好能与半倚在床头花容平视。他伸出手,带着微微的颤抖,握住了花容搁在锦被上的手。
那只手柔若无骨。
他将她的手,贴上了自己滚烫的脸颊。掌心与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颤栗了一下。
陆江来“小姐……”
他开口,声音放得极柔极软,带着浓浓的湿漉漉的委屈,像极了无害又依赖主人的小兽,可握着她手的力道,却不容她轻易抽离,
陆江来“阿来心窝子难受,慌得很,跳得厉害……”
他牵引着她的手,从脸颊缓缓下移,越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过突起的喉结,最终,停驻在自己赤裸的肌肉紧绷的胸膛正中。
掌心之下,是那颗正在疯狂擂动的心脏,炽热的温度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
陆江来“您帮阿来……揉揉可好?”
他仰着脸,眼尾似乎又泛起了那抹熟悉的惹人怜惜的红,语气恳求,姿态卑微。
可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蓄势待发的混合着脆弱与强势的矛盾气息,都在无声地宣告:这示弱是武器,这恳求是逼近。
他若不主动撕开这暧昧的僵局,不兵行险招,那他们之间,永远只能停留在那令人焦灼的慢火上煎熬。
月光如水,流淌在床榻之间,映照着上方那双深沉执拗的眼,和下方那张平静中暗藏波澜的脸。
是推开这胆大包天的冒犯,还是……顺水推舟,抚平这“心窝子”的慌乱?
花容的指尖,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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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这话本什么狗屎机制